帝御的卧室极大,极空,也极冷。
色调是纯粹的黑白灰,线条冷硬,巨大的落地窗占据了整面墙,将窗外璀璨却遥远的城市灯火框成一幅流动却无声的背景画。
中央一张尺寸惊人的黑色大床,衬得站在床边的冷卿月身影愈发纤细。
她身上那件墨绿色绸裙还穿着,只是肩带早已在方才电梯里的纠缠中滑落了一边。
松松垮垮地挂在臂弯,露出大片莹白肌肤和半边美好的弧度,上面还印着新鲜的、颜色深红的印记。
长发凌乱,唇瓣微肿,琉璃般的眸子里还残留着些许未散的水汽和茫然,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静到近乎冰冷的清醒。
帝御站在她面前,已经褪去了西装外套,只穿着那件黑色丝质衬衫,领口完全敞开,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一片紧实的胸膛。
他冰蓝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卧室光线里亮得惊人。
像暗夜中锁定猎物的兽瞳,里面翻涌着餍足后的慵懒,以及更深沉的、未曾满足的贪婪。
他伸出手,指尖抚过她滑落的肩带,然后顺着她裸露的肩线,缓缓向下。
他的触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缓慢,细致,像是在重新确认自己的所有物。
冷卿月没有动,任由他触碰。
身体深处还残留着陌生的酸痛和某种被强行的不适感。
但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羞耻或屈辱的神情,只有一种近乎事不关己的平静。
在她漫长的任务生涯里,身体不过是达成目的的工具之一,与不同的人发生关系并非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疼吗?”帝御低声问,手指停在她腰间,那里有他方才情动时留下的指痕。
“还好。”冷卿月回答,声音有些哑,却依旧平稳。
帝御盯着她平静的脸,眸色微沉。
他似乎不太满意她这种过于冷静的反应,仿佛刚才那场单方面的、带着强迫意味的侵占,对她而言只是无关痛痒的插曲。
他扣住她的腰,将她拉近,两人身体再次贴近。
“看着我。”他命令道。
冷卿月抬起眼,看向他。
四目相对,她清楚地看到他眼中那抹偏执的暗色,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或许他在期待她哭泣,哀求,或者至少表现出一点脆弱。
但她没有。
她只是看着他,眼神清凌凌的,像山涧寒泉,倒映着他此刻的模样。
帝御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
他忽然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温柔的缱绻,与他之前的强势截然不同。
“去洗干净。”他说,松开了她,“浴室在左边。”
冷卿月依言,拢了拢滑落的肩带,赤足走向他指示的方向。
浴室同样宽敞冰冷,黑白大理石铺就,巨大的镜面映出她此刻狼狈又艳丽的模样。
她褪去身上早已皱巴巴的裙子,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带走粘腻和某些气味,也让她彻底冷静下来。
等她穿着浴室里准备好的、质地柔软的白色丝质睡袍走出来时,帝御也已经冲过澡,换上了同款的深色睡袍。
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电子平板看着。
听到声音,他抬起眼。
洗去妆容和情欲痕迹的冷卿月,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
眉眼清艳,湿漉漉的长发披在身后,睡袍的领口微敞,露出纤细的锁骨和一点颈侧的红痕。
少了几分方才的冶艳,多了几分清水出芙蓉般的清冷脆弱感。
帝御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拍了拍身旁的空位。
“过来。”
冷卿月走过去,在距离他一手臂远的位置坐下,没有靠得太近。
帝御放下平板,侧身看她。“以后,你就住在这里。”
他语气平淡,像在宣布一个既定事实,“年洱会留在楼下原来的套房,你们可以见面,但需要提前报备。”
他用年洱作为牵制,简单,直接,有效。
冷卿月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帝御似乎对她的顺从感到满意。
他伸手,将她揽了过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他的手掌隔着薄薄的睡袍,贴在她腰侧,带着灼人的温度。
他没有再做更过分的事,只是这样抱着她,下颌抵着她的发顶,鼻尖轻嗅着她发间清冷的淡香。
“睡吧。”他说。
冷卿月靠在他怀里,能听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能感受到他手臂不容拒绝的力道。
这是一个充满占有意味的怀抱,也是一个华丽的牢笼。
她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这一夜,帝御似乎睡得并不沉。
冷卿月能感觉到,半夜时分,他环着她的手臂会无意识地收紧,像是确认她还在。
偶尔,他会醒来,在昏暗的光线下静静地看着她沉睡的侧脸,冰蓝色的眸子里情绪复杂难辨。
然后低头,在她眉心或唇角落下一个个轻如羽毛、却带着明确占有意味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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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卿月始终闭着眼,呼吸均匀,仿佛睡得极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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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冷卿月醒来时,身旁已经空了。
浴室传来水声。
她坐起身,白色的丝质睡袍滑落肩头,露出更多昨晚留下的痕迹。
她面无表情地拉好睡袍,赤足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阳光灿烂,却照不进这云端牢笼的冰冷。
很快,她将开始作为“帝御的金丝雀”的生活。
早餐是送到房间里的。
帝御已经穿戴整齐,一身妥帖的深灰色西装,恢复了平日那个高高在上、冷漠疏离的帝国掌权者模样。
他甚至没有多看冷卿月一眼,只是简单交代陈助理会负责她今日的安排,便匆匆离开了。
仿佛昨夜那个暴露出偏执占有欲和隐秘渴求的男人,只是一场幻影。
冷卿月在陈助理的“陪同”下,回到了楼下原本的套房,年洱早已焦急等待,看到她安然出现,明显松了口气。
但随即注意到她脖颈和手腕上那些无法完全遮掩的痕迹,以及她身上那件明显不属于她们衣橱的睡袍,眼神顿时一黯。
“卿卿……”年洱上前拉住她的手,声音带着心疼和担忧。
“我没事。”冷卿月反握住她的手,声音平静,“只是换了地方住。”
她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告诉年洱,她们以后见面需要提前告知陈助理。
年洱咬着唇,点了点头。
她不再是最初那个只会惊慌失措的女孩,这些日子欧阳轩的“教导”和亲眼所见的残酷,让她迅速成长。
她看得出冷卿月平静下的紧绷,也猜得到发生了什么。
愤怒和无力感在她胸中翻涌,但她知道,此刻的她们,没有任性的资本。
“欧阳先生昨天来找过我。”
年洱低声说,拉着冷卿月在沙发上坐下,“他给了我一些新的‘功课’,说是关于帝国上流社会的一些家族关系和利益网络。”
她顿了顿,眼神里带着清醒的警惕,“他还说……如果我想了解更多‘有用’的东西,可以随时找他。”
年洱知道欧阳轩不是什么好人。
他那温和的笑容底下,是深不见底的算计和一种将她视为“有趣玩物”的轻慢。
但她同样清楚,在这个地方,无知才是最危险的。
欧阳轩愿意“教”她,哪怕动机不纯,也是她目前唯一能接触到外界信息、学习生存规则的渠道。
她必须利用起来,哪怕是与虎谋皮。
冷卿月看着她眼中那份逐渐清晰的坚韧和算计,心中微动。
年洱在成长,在努力适应这个弱肉强食的丛林,这很好。
“学可以,”冷卿月叮嘱,“但要有选择地听,有选择地信。保护好自己。”
“我明白。”年洱用力点头。
正说着,房间内的通讯器响起,是内线。
陈助理通知,帝御先生晚上有应酬,不回来用餐,请冷小姐自行安排。
这算是“金丝雀”的第一天自由时间?冷卿月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嘲弄。
下午,她收到了一份加密信息。
发送人显示是一串乱码,但内容却让她眼神微凝。
那是一张图片,拍摄角度隐蔽,画面里是帝御今日上午出席某个金融峰会的侧影。
他正在与人握手,神色冷峻。
图片下方附着一行小字:“他很在意你。小心温孤萤,西门在查你底细。”
没有落款。
但冷卿月几乎瞬间就猜到了发送者是谁——百里弋湛。
只有他,会用这种直接又隐晦的方式提醒她。
在意?冷卿月看着图片上帝御冰冷的侧脸,想起昨夜他偏执的拥抱和那些无声的吻。
那或许不是爱,而是一种更偏执、更可怕的占有。
至于温孤萤和西门少霖……她早已有所察觉。
在这个漩涡里,每个人都在算计,每个人都是猎手,也随时可能成为猎物。
傍晚,冷卿月刚和年洱一起用完简单的晚餐。
她随身携带的那个帝御“赐予”的、内置了定位和通讯功能的特殊腕表,震动了一下。
一条文字信息跳了出来,来自一个没有储存、却仿佛自带冰冷气息的号码:
“检查一下,今天穿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