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御的手停在她脸颊边,指尖的温度透过肌肤传递。
那细微的颤抖因她主动的贴近而骤然加剧,随即又被他强行压下,转为更深、更沉的握力。
他冰蓝色的眸子紧锁着她,里面翻涌的情绪复杂难辨。
有被看穿隐秘的瞬间凛冽,有渴求被意外满足的幽暗波动,更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对失控边缘的警惕。
他扣着她手的手指愈发用力,几乎要嵌入她的骨节。
另一只手从她脸颊滑落,带着灼人的热度,抚上她裸露的肩头。
烟灰色软缎的细腻触感与他掌心薄茧形成对比。
他沿着她圆润的肩线缓缓移动,指尖偶尔陷入那柔滑的布料与肌肤之间。
冷卿月安静地承受着。
她能感觉到他指尖下压抑的、几乎要破笼而出的某种东西。
那不是情欲,至少不完全是,更像是一种久旱逢霖般的、对肌肤相触的贪恋。
她甚至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靠他更近些,几乎半倚在他胸前。
那串黑钻珍珠腰链因这动作轻晃,冰凉的宝石偶尔擦过他丝绒西装的袖口。
这个顺从又自然的靠近,让帝御紧绷的下颌线似乎松缓了一丝。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她近在咫尺的颈侧,那里的皮肤白皙细腻,在昏暗中泛着柔光。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吻上去,只是将鼻尖贴近,深深嗅了一下她发间颈畔清冷的淡香。
混合着一丝极淡的、属于她自身的温软气息。
“你倒是……”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胆子不小。”
冷卿月微微偏头,避开了那过于灼热的气息,声音却依旧平稳,甚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无辜般的轻软:
“帝御先生不喜欢我靠近吗?”
她明知故问,语气里没有挑逗,只有一种清凌凌的困惑,仿佛真的只是在确认他的喜好。
帝御低哼一声,没回答这个问题。他握着她肩头的手,转而环住了她的腰,将她更紧地固定在自己身侧。
隔着薄薄的礼服面料,他手掌的热度毫无阻隔地熨帖着她腰肢的曲线。
他的另一只手,依旧与她十指紧扣,拇指无意识地、一遍遍摩挲着她虎口处柔软的肌肤。
“酒会还没结束。”他陈述道,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璀璨却冰冷的夜景,仿佛刚才的失态并未发生。
只有那紧贴着她的身体和交握的手,泄露着并未平息的渴求。
“嗯。”冷卿月轻轻应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话。
她顺着他的力道,安分地靠在他身边,甚至微微调整了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
仿佛这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依偎。
她的发髻因方才的动作松散了些,几缕发丝垂落,扫过他丝绒西装的面料。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在昏暗中,窗外是流动的光河,窗内是交织的呼吸与隐秘的触碰。
时间仿佛被拉长,又仿佛只是短短一瞬。
直到帝御通讯器上传来一声极轻的提示音。
他看了一眼,是陈助理发来的简短信息,提醒他某位重要的客人即将告辞。
帝御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那片冰蓝色的寒潭已恢复了平日的漠然与深邃。
只有眼底最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暗色。
他松开了环在她腰间的手,也缓缓放开了与她交握的手指。
掌心骤然失去那温软紧实的触感,让冷卿月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身侧男人周身的气息重新变得冷硬疏离。
仿佛刚才那个渴求肌肤接触、流露出罕见脆弱一面的人只是她的错觉。
帝御站起身,身形挺拔,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整理一下。”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惯有的、金属般的质感,“跟我出去。”
冷卿月依言站起身,抚平了裙摆上细微的褶皱,又抬手将松散的几缕发丝重新别到耳后。
她动作不疾不徐,神色平静,仿佛刚才只是小憩了片刻。
帝御看着她整理完毕,才转身走向门口。
冷卿月跟在他身后半步,烟灰色的裙摆无声地拂过厚重的地毯。
当他们重新出现在酒会大厅时,原本有些低迷的交谈声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
无数道目光再次聚焦过来,带着比之前更浓的探究与了然。
帝御神色如常,仿佛只是暂时离席处理了一点小事。
他甚至没有看冷卿月一眼,径直走向那位正准备告辞的重要客人,语气平淡地寒暄送别。
但冷卿月跟在他身侧,距离不远不近,姿态自然,她颈侧和肩头没有任何新鲜的、引人遐想的痕迹。
只有脸颊因方才的贴近还残留着极淡的红晕,为她清冷的容颜添了几分生动的艳色。
更重要的是,她左手手腕处,那片原本白皙细腻的肌肤,此刻隐约透着一圈淡淡的、尚未完全消退的……指痕红印?
不,更像是被长时间、用力握紧后留下的压痕。
在场都是人精,目光如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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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璃晃着酒杯,唇角的笑意变得有些玩味,眼神在冷卿月的手腕和她平静的脸上来回扫视。
百里弋湛靠在吧台边,握着酒杯的手指骨节泛白,目光沉沉地盯着她手腕那处痕迹,又看向帝御冷漠的侧脸。
温孤萤红唇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与身旁的西门少霖交换了一个眼神。
西门少霖则睁大了那双纯净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冷卿月,又看看帝御,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玩具。
年洱一直紧张地关注着入口,看到冷卿月安然无恙地回来,明显松了口气。
但随即也注意到了旁人那些隐晦的目光和卿卿手腕上的异样,心又提了起来。
冷卿月仿佛对这一切毫无所觉。
她安静地站在帝御身侧稍后的位置,在他与客人交谈时微微垂眸,姿态恭谨。
却又因那身清冷华服和出众容貌,让人无法忽视。
送走客人,帝御转身,目光终于再次落在她身上。
“累了?”他问,语气平淡。
“还好。”冷卿月抬眼看他,声音清泠,“帝御先生需要我继续留在这里吗?”
她将选择权抛回给他,语气温顺,眼神却平静无波。
帝御看着她,冰蓝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
“随你。”他丢下这两个字,便不再看她,转身与另一位上前攀谈的政要交谈起来。
这便是默许她可以留下,也可以离开。
冷卿月没有立刻走。
她走到年洱身边,低声说了句“我没事”,安抚地握了握她的手。
然后,她端了一杯清水,选了一个既能观察到帝御动向、又不那么显眼的角落站定。
她没有再与旁人攀谈,只是安静地站着,小口啜饮着清水,目光偶尔掠过场内。
酒会临近尾声,宾客开始陆续告辞。
帝御站在门口,与几位重量级人物最后寒暄。
冷卿月见他似乎暂时无暇他顾,便对年洱示意,两人准备悄悄离开。
就在她们走向侧门时,帝御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头也没回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最后的嘈杂:
“陈助理,送冷小姐和年小姐回去休息。”
陈助理立刻应声上前。
冷卿月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
帝御正侧身与一位老者握手告别,并没有看向她这边。
她收回目光,对陈助理微微颔首:“有劳。”
回到那间冰冷奢华的套房,年洱关上门,才急急拉住冷卿月的手,压低声音:
“卿卿,你手腕……还有,帝御先生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冷卿月抬手看了看自己左手腕,那圈淡淡的红痕在明亮的灯光下更明显了些。
她揉了揉,神色平静:“没什么,他只是……不太习惯和别人靠得太近,又不小心用了点力。”
她顿了顿,看向年洱担忧的眼睛,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安抚的弧度,“别担心,我心里有数。”
年洱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知道再问也问不出更多,只能点点头,但眼中的忧虑并未散去。
洗漱完毕,换上柔软的睡裙,冷卿月独自站在落地窗前。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那圈已经淡得快看不见的红痕。
窗外,帝都的夜空被灯火映成暗红色,没有星光。
冷卿月拉上窗帘,隔绝了那片虚假的繁华。
她躺回床上,闭上眼睛,清艳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一夜无梦。
翌日清晨,陈助理准时送来了早餐,同时带来帝御的口信:
今日无事,她们可自由在套房及相连的私人图书室、影音室活动,未经允许,不得离开这一楼层。
依旧是变相的软禁,但范围扩大了些。
冷卿月没有异议。
早餐后,她带着年洱去了那间藏书丰富的私人图书室。
年洱很快被一排排精美的绘本和艺术史书籍吸引,安静地看了起来。
冷卿月则选了一本关于帝国早期航运史的厚重典籍,在靠窗的舒适座椅上坐下,安静阅读。
上午平静度过。
下午,陈助理再次出现,这次身后跟着两位提着大箱子的专业人士。
“冷小姐,帝御先生吩咐,为您和年小姐定制几套日常衣物,以便更换。”
陈助理语气平板,“设计师和裁缝现在为您测量尺寸。”
冷卿月放下书,目光扫过那两位看起来便价格不菲的设计师。
又是“赏赐”,无声的圈养与包装。
她配合地站起身,展开手臂,任由那位戴着眼镜的女设计师用软尺仔细测量她的肩宽、胸围、腰围、臀围……
每一处数据都被精准记录。
设计师的目光偶尔掠过她脖颈和手腕那些已经淡去、却仍留有细微痕迹的地方。
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只是记录布料需要覆盖的尺寸。
“冷小姐身形完美,是天生的衣架子。”
测量完毕,女设计师语气专业地恭维了一句,随即拿出电子画板,展示了几种不同风格的日常服装设计草图。
从简约利落的裤装到优雅舒适的裙装,面料、颜色、细节均可选择。
冷卿月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偏好,只随意点了几套看起来大方得体的款式,颜色也多是白、灰、米等中性色调。
年洱则在她的鼓励下,选了一些柔和明亮的颜色和相对活泼的款式。
量身和初步选定持续了近两个小时。
设计师带着记录离开,承诺会尽快将成衣送来。
傍晚时分,陈助理第三次出现,这次带来的不是衣物,而是一份邀请。
“冷小姐,帝御先生请您共进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