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询问,是命令。
冷卿月抬眼看着他,没有立刻动作。
她能感觉到周围无数道目光如同实质,钉在她身上。
年洱紧张地轻轻拉了拉她的裙摆。
几秒的安静,像是无声的对峙。
然后,冷卿月将手中的香槟杯轻轻放在路过侍者的托盘上,对帝御微微颔首:“是,帝御先生。”
她甚至没有多看旁人一眼,便随着帝御转身离开的身影,迈开了脚步。
烟灰色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如同月光流淌,黑钻与珍珠在灯光下划过冷冽的流光。
她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背脊挺直,姿态从容,仿佛只是去完成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留下身后神色各异的众人,以及无数道含义不明的注视。
帝御并未走向会场深处,而是穿过一扇侧门,进入了一条相对安静、铺设着厚实地毯的走廊。
走廊两侧挂着抽象画,光线柔和。
他走到走廊中段一扇厚重的双开木门前停下,推门而入。
里面是一个私密的小型会客室,布置典雅,同样拥有整面落地窗,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
空气里有淡淡的、清冽的雪松香气。
帝御走进房间,在靠窗的一张宽大的丝绒单人沙发上坐下。
他没有开主灯,只有角落的落地灯和窗外的霓虹提供光源,让他大半身影陷在昏暗中。
只有冰蓝色的眼眸和线条冷硬的侧脸在微光中清晰。
冷卿月站在门口,没有贸然进入。
“关门。”帝御的声音传来,依旧平淡。
冷卿月依言关上门,将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
房间内顿时安静得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的城市底噪。
帝御靠在沙发里,抬手捏了捏眉心,一个极少在他身上出现的、略显倦怠的动作。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落在站在房间中央的冷卿月身上。
烟灰色的长裙在昏暗光线下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只有那些黑钻与珍珠,偶尔折射出一点细碎的冷光,映亮她清艳的脸庞和裸露的肩颈线条。
“过来。”他说。
冷卿月走过去,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再近点。”帝御的视线落在她脸上,语气听不出喜怒。
冷卿月又向前走了两步,几乎到了沙发扶手边。
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气,混合着一丝极淡的、属于他的独特气息。
帝御忽然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掌宽大,手指修长有力,掌心却带着一种异于常人的……微凉?
不,不只是微凉,那触碰的瞬间,冷卿月甚至感觉到他指尖几不可察的、细微的颤抖。
但很快被他强大的控制力压了下去。
他将她拉近,力道不算粗暴,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冷卿月猝不及防,低呼一声,被他拉着跌坐在沙发宽大的扶手上,几乎是半靠在他身侧。
烟灰色的裙摆因为这个动作堆叠起来,露出她穿着细带高跟鞋的纤细脚踝和小腿。
帝御的手没有松开她的手腕,反而顺势下滑,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指一根一根,缓慢却坚定地插入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紧扣。
掌心相贴,他掌心的微凉与她手心的温软形成鲜明对比。
那先前感觉到的、细微的颤抖似乎又出现了,这一次更明显些,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渴望。
冷卿月身体微微一僵,呼吸屏住。她从未与帝御有过如此近距离、如此……亲密的接触。
他的气息完全笼罩下来,混合着雪松香和一种无形的、沉重的压迫感。
她能清晰地看到他冰蓝色眼眸深处,那片似乎万年不化的寒冰之下,隐约跳动着一簇难以名状的、幽暗的火苗。
他没有看她,只是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他的拇指指腹,开始缓缓地、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力道,摩挲着她手背细腻光滑的肌肤。
从指关节,到手背,再到腕骨内侧最娇嫩的地方。
那动作缓慢、细致,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珍视感,与他平日的冷漠截然不同。
皮肤饥渴症。
冷卿月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传言非虚。
这位站在帝国权力顶峰、冷漠疏离、不近女色的男人,竟有着这样不为人知的隐秘渴求。
她没有挣扎,也没有试图抽回手。
只是安静地坐着,任由他握着,摩挲着。
甚至,在他拇指摩挲到她腕骨内侧那片敏感肌肤时,她几不可察地轻轻颤了一下,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压抑的抽气。
这细微的反应,似乎取悦了他,又或许刺激了他。
帝御摩挲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他抬起眼,看向她。
四目相对。
他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冰蓝色的寒潭下暗流汹涌。
他握着她的手紧了紧,然后,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抚上了她的脸颊。
指尖微凉,带着薄茧,触感清晰。
他轻轻抚过她的眉骨、眼尾,最后停留在她的唇角。
他的目光也随之移动,专注地描摹着她的五官,像是第一次真正地“看”她。
“冷卿月。”他低声念出她的名字,声音比平时更低哑,混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质感。
“是。”冷卿月轻声应道,羽睫微颤。
她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在渐渐升高,那细微的颤抖也越发明显。
他似乎在用尽所有的自制力,控制着不做出更进一步的举动。
“今晚,”帝御的拇指轻轻按压着她的唇角,冰蓝色的眸子紧紧锁住她的眼睛,“待在我身边。”
这不是请求,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命令。
伴随着他指尖越来越灼热的温度和那几乎压抑不住的、对肌肤接触的隐秘渴求。
冷卿月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这张足以令无数人敬畏或倾倒的面容。
此刻却因那不为人知的隐秘需求而显露出一丝罕见的、近乎脆弱的紧绷。
她忽然极轻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然后,她微微偏过头,让自己的脸颊更贴合他的掌心。
甚至,主动抬起那只被他紧握的手,指尖轻轻回握了他一下。
“好。”她听到自己用平静的声音回答,“只要帝御先生需要。”
这个细微的、近乎顺从又带着一丝主动安抚意味的动作,像是一颗投入冰湖的小石子,在帝御眼中激起了更深的涟漪。
他眸色骤然暗沉,扣着她的手猛地收紧,另一只抚着她脸颊的手也微微用力,将她更近地带向自己。
两人的呼吸几乎交缠。
窗外,帝都的灯火彻夜不眠。
而酒会大厅里,关于帝御带走某位美人的猜测与议论,正悄然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