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礼的手在锅铲上翻飞。
热油炸开。
张文举着摄影机，镜头锁定那口大铁锅。
锅里躺着两条草鱼。
鱼皮被煎得金黄透亮，油脂在高温下滋滋作响，听着就让人口水直流。
陈建礼抄起一勺料酒，手腕一抖。
酒液顺着锅沿淋下去。
“呼——”
火苗蹿起半米高！
苏浅月站在旁边，鼻子不由自主地抽动着。
这鱼还没出锅。
光是这香味，就已经让她的胃开始造反了。
陈建礼加水、盖锅盖。
动作行云流水。
“炖鱼不能急。”他回头冲陈墨轩笑，“得用小火慢慢煨，才能把鱼肉炖透，汤汁才香。”
“墨轩，去摘点你那白菜过来。”
“好嘞。”
陈墨轩转身往菜地走。
元宝立刻跟上，尾巴摇得飞快，。
鸡老大正领着小弟们在菜垄间巡逻。
看到主人过来，它立刻昂首挺胸。
“喔喔喔！”
这声啼鸣充满了炫耀的意味——看，这是我守护的菜地！
陈墨轩蹲下身。
手指在一颗大白菜的根部轻轻一掐。
他又摘了几颗番茄。
饱满圆润。
站起身往回走时，鸭老六摇摇摆摆地凑了过来。
它伸长脖子，对着陈墨轩手里的番茄“嘎嘎”叫了两声。
眼神里写满了“能不能给我尝一口”。
“等着吧，一会儿有你的份。”
陈墨轩拍了拍它的脑袋。
鸭老六满意地摇着尾巴走开，路过鸡老大身边时，故意抬高了下巴。
鸡老大气得又要炸毛。
张兰已经把院里的大圆桌擦得干干净净。
桌上摆着几碟自家腌的咸菜。
萝卜干、豇豆、雪里蕻。
每一样都泛着诱人的光泽。
苏浅月凑过去看，眼睛一亮。
“阿姨，这些都是您自己腌的？”
“可不。”张兰有些不好意思地笑，“咱农村人家家都腌这个，不值啥钱。”
“我能尝尝吗？”
“尝尝，尝尝！”
苏浅月夹起一根豇豆放进嘴里。
豇豆脆爽。
咸香适中，还带着回甘。
她动作一顿。
就连这普通的腌菜，味道都好到离谱？
张文把摄影机对准那几碟咸菜。
镜头里，每一样都色泽鲜亮，让人食欲大开。
李涵已经管不住自己的手。
连着夹了三根豇豆。
“小涵！”苏浅月瞪她一眼，“注意形象！”
“我就尝尝嘛！”李涵含糊不清地说，“浅月姐你不知道，这豇豆绝了！”
她咽下嘴里的豇豆，又忍不住夹了一块萝卜干。
“这萝卜干也太好吃了吧！脆！香！还有点甜！”
苏浅月也夹了一块萝卜干。
入口的瞬间，她明白李涵为什么失态了。
这哪是普通的萝卜干？
这是用青律的萝卜腌的吧？
她抬头看向张兰。
“阿姨，这萝卜……”
“都是咱自家菜地里的。”张兰笑得朴实，“墨轩种的菜，用来腌咸菜都香。”
苏浅月心里掀起波澜。
连腌菜都是这个品质。
青律的底蕴，到底有多深？
陈建礼掀开锅盖。
“嗤——”
白色的热气腾空而起。
鱼香混着姜葱的味道扑面而来，李涵的口水差点流下来。
陈建礼用锅铲轻轻一推。
鱼肉在汤里翻滚，汤汁浓稠到挂在鱼身上。
“起锅！”
一大盘红烧草鱼端上桌。
鱼肉通体红亮。
汤汁浓稠，葱段和辣椒点缀其间，光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李涵的眼睛都直了。
她咽了口唾沫，筷子已经蠢蠢欲动。
陈建礼又回到灶台前。
热锅冷油。
白菜下锅的瞬间，“嗤啦”一声脆响。
不到一分钟。
一盘清炒白菜出锅，油光锃亮，香气四溢。
紧接着是番茄炒蛋。
鸡蛋在油锅里膨胀起泡，金黄蓬松。
番茄下锅，汁水混着蛋液，红黄相间。
三菜一汤，分量十足。
红烧草鱼、清炒白菜、番茄炒蛋、还有一大碗鱼汤。
“来来来，都坐下吃饭！”张兰招呼着，“别客气啊，都是自家菜，管够！”
苏浅月三人坐下。
看着满桌子菜，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下筷。
太丰盛了。
而且每一样看着都绝了。
陈墨轩给元宝它们分了些鱼肉。
倒在院子角落的三个碗里。
元宝叼起一块鱼肉，美滋滋地嚼着。
鸡老大和鸭老六，各自低头对付碗里的美味。
苏浅月深吸一口气。
她夹起一块鱼肉，送进嘴里。
鱼肉入口即化。
鲜香浓郁到几乎要把舌头都融化掉！
她的筷子停在半空。
鱼肉细嫩无比。
没有土腥味，反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清甜。
汤汁渗进肉里，每一口都是极致的鲜美。
“天呐……”她咽下鱼肉。
声音都在发颤。
“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鱼。”
张文和李涵也动筷了。
两人同时夹向那盘鱼。
筷子在半空撞在一起。
“老张你让我先！”李涵急了。
“你刚才吃了三根豇豆！”张文不甘示弱。
两人争执间，陈建国已经慢悠悠夹了一大块鱼肚子，笑呵呵地放进碗里。
李涵抢到一块鱼尾，塞进嘴里。
她的眼睛瞬间瞪圆。
“我发誓！”她含糊不清地说，“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鱼！没有之一！”
她又夹了一块鱼背。
“而且这汤！这汤太鲜了吧！我能喝三碗！”
张文夹到一块鱼腹，咀嚼了两下。
他放下筷子，看着陈建礼。
“大叔，您这手艺……”
他咽了口唾沫。
“去大酒店掌勺绰绰有余啊！”
陈建礼摆摆手。
“哪能跟大酒店比。”他笑得憨厚，“我就是烧惯了农家菜，做的都是土办法。”
“土办法？”李涵瞪大眼睛，“这要是土办法，那大酒店的厨师都可以回家种田了！”
苏浅月又夹起一筷子番茄炒蛋。
鸡蛋的口感醇厚绵密。
蛋香浓郁到炸裂，番茄的酸甜和鸡蛋的香味完美融合。
每一口都是极致的享受。
她筷子一顿。
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念头。
她在青律门店从来没见过！
“陈老板。”她抬头看向陈墨轩，“这个鸡蛋和鱼门店里好像没有卖？”
陈墨轩喝了口汤。
“鸡蛋和鱼产量少。”
他放下碗。
“目前只够自家吃，等后期扩大养殖规模，再考虑对外销售。”
苏浅月点点头。
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青律的真正实力，还远远没有展现出来。
李涵这会儿已经顾不上形象。
筷子在几个盘子间穿梭，嘴里塞得满满当当。
“太好吃了！太好吃了！”她边吃边含糊不清地说，“我决定了，我要在这里打工！”
“小涵！”苏浅月瞪她。
“我是认真的！”李涵夹了一大筷子白菜，“浅月姐，我真的要留下来！”
“你回省城怎么办？”
“省城有啥好的？”李涵理直气壮，“有这么好吃的饭吗？”
张文也放下了摄影师的矜持。
埋头狂吃。
一桌人吃得热火朝天。
元宝在院子角落舔完了碗。
抬头看向桌上，眼巴巴的。
“汪……”
陈墨轩又给它夹了一块鱼肉。
鸡老大和鸭老六也围过来。
仰着脖子叫唤。
“喔喔！”
“嘎嘎！”
陈墨轩无奈。
只好一人分了一块。
三个活宝叼着鱼肉，难得和谐地蹲在一起进食。
李涵举起手机，拍下这温馨的一幕。
“太可爱了！”
饭后。
午休时间。
院子里安静下来。
张文和李涵坐在树荫下休息。
陈建国和张兰回屋午睡。
苏浅月走到陈墨轩身边。
压低声音。
“陈老板，你们家这些食材的品质……”
“真的是我见过的天花板。”
陈墨轩靠在院墙上。
目光投向远处的山峦。
“伏龙村的水土好。”
他转过头，看着苏浅月。
“下午我带你们去看看村里的风景，拍点素材。”
苏浅月点头。
她知道，真正的拍摄，才刚刚开始。
而她，也将见证一个传奇品牌的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