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那股委屈的情绪就要彻底失控,冷雪儿拼命地深呼吸,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告诫自己。
要成熟,要懂事,不能象个没长大的小女孩一样,为了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哭哭啼啼。
他只是太累了,他只是最近太忙了,他不是故意的。
可这些苍白无力的自我安慰,在“被心爱之人在生日当天忘得一干二净”这个残酷的事实面前,显得是那么不堪一击。
她越想,心里就越是委屈。
那股酸涩感,象是发了酵的陈年老醋,在她的胸腔里翻江倒海。
她转过头,通过门缝,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呼噜声震天响的男人。
所有的理智,瞬间就被一股无名邪火给烧了个精光。
这个天杀的臭猪!王八蛋!
冷雪儿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都快要嵌进掌心的嫩肉里。
她甚至一度产生了一种极其危险的冲动——冲进卧室,拿起那个又大又软的枕头,狠狠地蒙在他那张呼呼大睡的脸上,让他永远都醒不过来!
当然,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
她还不至于真的谋杀亲夫。
可这股气,是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满室的寂静。
冷雪儿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跳动着“王珊珊”三个字。
她用力地抹了一把脸,强行压下鼻腔里的酸意,调整了一下声音,确保听上去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才按下了接听键。
“喂,珊珊?”
“雪儿宝!生日嗨皮!祝我的大美女寿星越来越美,身材越来越辣,钱越赚越多!”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王珊珊那标志性的,充满活力的萝莉音。
这句简单直接的祝福,让冷雪儿心里一暖,紧绷的嘴角也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谢谢珊珊。”
“嘿嘿,客气啥。”王珊珊在那头笑了两声,然后话锋一转,语气里充满了八卦的意味,“对了,你猜我这两天在哪儿呢?”
“你不是回家了吗?”冷雪儿有些诧异。
“没回!马鑫那个傻大个,说暑假好不容易有点空,非要拉着我在上京好好玩两天,我这不就舍命陪君子了嘛。”王珊珊的语气里,充满了甜蜜的抱怨。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各自的近况,王珊珊忽然象是想起了什么,用一种极其好奇的语气,问出了那个最致命的问题。
“对了雪儿,今天你生日,李阳那个骚包肯定给你准备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惊喜吧?快!赶紧给我直播一下,让我也开开眼,羡慕羡慕!”
这个问题,象是一根最尖锐的针,精准无比地,戳破了冷雪儿刚刚才勉强维持好的平静。
她的情绪,“轰”的一下就上来了。
“惊喜?他给个屁的惊喜!”
冷雪儿再也憋不住了,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哭腔。
“那个天杀的王八蛋!榆木疙瘩!他把我生日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电话那头的王珊珊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随即,她的声音里立刻充满了同仇敌忾的愤怒。
“什么?!他敢忘?他怎么敢的啊!反了他了还!”
“雪儿你别哭别哭,告诉姐,他人呢?我现在就让马鑫过去,把他从床上薅起来,吊在风扇上抽!”
王珊珊这番义愤填膺的话,让冷雪儿心里那股委屈找到了宣泄口,也让她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他他昨晚通宵打游戏,现在还在床上睡得跟死猪一样呢,我怎么叫都叫不醒。”
“我靠!真是猪啊!”王珊珊在那头骂了一句,紧接着,她象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语气立刻变得兴奋起来。
“得了得了,别管那头猪了!既然他不陪你,姐们儿陪你!”
“你赶紧的,收拾收拾,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出来!我带你找个好玩的地方逛逛!让那个臭男人一个人在家独守空房,后悔死他!”
这个提议,让冷雪儿有些心动,但她还是有些尤豫。
“可是李阳让我傍晚五点叫他起床,他说他六点有重要的事情要办”
“哎呀我的傻姐姐!”王珊珊一听,顿时乐了,“现在才几点啊,离晚上六点还早着呢!再说了,他不是有手机嘛,你到时候打个电话喊他起床不就得了?他一个大男人,还能赖在床上不成?”
“他自己忘了你生日,你还管他那么多干嘛!凭什么呀!”
王珊-珊的这番话,象是点醒了梦中人,瞬间就打通了冷雪儿的任督二脉。
对啊!
凭什么!
想通了这一点,冷雪儿心里那股子憋屈和委屈,瞬间就转化成了一股熊熊燃烧的,名为“无所谓”的怒火。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电话那头,用一种斩钉截铁的语气说道。
“好!我马上出来!你把地址发我!”
丢下这句气话,她挂断电话,转头又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卧室门。
哼,臭榆木疙瘩,你就跟你的春秋大梦过去吧!
老娘不管你了!
下定决心后,冷雪儿整个人仿佛重新充满了电。
她不再去想那个糟心的男人,而是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
她走进衣帽间,在琳琅满目的衣服里挑了许久,最终,目光落在了一件崭新的,一次都还没穿过的香槟色吊带连衣裙上。
裙子的料子是丝滑的绸缎,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柔和又高级的光泽,v领的设计恰到好处,既能展露她精致的锁骨和优美的天鹅颈,又不会显得过分暴露。
最绝的是裙子后背的设计,几根细细的带子交叉着,将她漂亮的蝴蝶骨衬托得若隐若现。
换上裙子,她又坐到了梳妆台前,开始了一场堪称艺术品级别的妆造工程。
她先是用最保湿的妆前乳打底,让肌肤呈现出一种水润透亮的光泽感。
然后,她选了最轻薄的一款粉底液,用沾湿的美妆蛋,一点一点,极其耐心地在脸上拍开,打造出宛如天生的无瑕奶油肌。
眉毛,她没有画平时那种温柔的平眉,而是微微上挑,画出了一个带着几分英气的眉峰,让她整个人看上去,多了几分不好惹的气场。
眼妆是今天的重头戏。
她用大地色的眼影,消了肿,加深了眼部轮廓。
然后,她拿出了一支极细的黑色眼线液笔,屏住呼吸,沿着睫毛根部,拉出了一条极其流畅,又在眼尾处微微上扬的精致眼线。
那上扬的弧度,象一只即将展翅的黑天鹅,骄傲,又冷艳。
最后,她涂上了一支带有细闪的豆沙色唇釉,既温柔,又不失气场。
当她放下唇釉,看着镜子里那个容光焕发,美得攻击性十足的自己时,早上那点哭哭啼啼的狼狈模样,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踩上一双七厘米的银色细高跟,从柜子里拿出了自己最喜欢的一只香奈儿手袋。
临出门前,她想了想,又走到鞋柜旁,从最下面,翻出了李阳送她的那双平底运动鞋,塞进了包里。
做完这一切,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安静的家,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漂亮眸子里,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转瞬即逝的失落。
随即,她挺直了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门。
防盗门被轻轻带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也就是在关门声落下的下一秒。
卧室床上,那个原本应该睡得不省人事的男人,那双紧闭着的眼睛,倏地一下,睁开了。
那双眸子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睡意,只有清醒,锐利,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