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见对方不愿意轻易释放紫辰,想到这三天也不是太久,只想与那六公主成婚后,再来找他,到时候看他又如何说。
当下辞别刘武,回到自己府邸以后,忽然想到自己智谋不足,自己对这些情况不清楚,我问问温峤大人不就清楚了?
反正离成婚还有两天时间,现在自己也无所事事,何不将这些事情向温峤请教一下?
把这件事情想明,便不迟疑,白天睡觉,晚上又抽了时间在血龙帮助下回到金陵温府,结果到了金陵却没有见到温峤。
我有些奇怪,但是因为我毕竟是从温府出去的人,对这里的人都还有些熟悉。
我找了几个门人一问,才知道当初平定了王敦的叛乱以后,太子已经是皇帝,自然对温峤十分倚重,想让温峤当宰相。
但是温峤没有同意,还是推荐原来的宰相王导继续任职。
而温峤知道荆州是王敦多年经营的老巢,王敦虽然已死,但是旧部仍然还有很多,怕荆州再次作乱,因此需要得力之人前来镇抚,于是自请出镇荆州。
新皇帝显然是信任温峤的,于是同意了他的请求。
我连忙再次赶到荆州,幸好这天晚上温峤倒没有喝酒,一个人在府衙里批阅荆州各地陈来的文书奏折。
他见我回来,先是吃了一惊,然后当然很开心,笑道:“怎么,遇上难题了吧?”
他这话说出,我倒也是吃了一惊。
因为我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一眼就将我的心思看出来了。
我过去与他拥抱,然后道:“我想兄长了,回来看看,不行吗?”
温峤哈哈大笑,道:“我知道你重情重义,但是,如果没有事情要来请教我,只怕也不会深夜来此。”
我摇头叹息道:“大人身处的时代不好。”
温峤皱眉,奇道:“哦?怎么身处的时代不好了?”
我道:“如果大人早生百年,与那诸葛亮处于同一时代,我都不知道你们两个人谁更厉害了。”
温峤哈哈大笑,招呼我坐下,这才道:“胡说八道,诸葛孔明神机妙算,算无遗策,我哪里可以与他相比了?”
这话说完,便要叫人去安排酒菜。
我忙道:“我本来出使北境,这突然回来,还是不要惊动了旁人才是。”
温峤想了想,点头道:“好吧,那你说,回来找我干什么?”
我见他发问,便将在长安前后发生的这些事情详细地给他做了汇报。
温峤听完,这才叹道:“紫辰对你,那可是一往情深啊。”
我苦笑道:“可是大人也知道,属下又怎么敢接受她这份情义呢?”
温峤点了点头,道:“这也许就是人生的魔障,想逃也逃不掉。”
我听了这话,忽然道:“可是公主本来是在金陵的,为什么却被刘武抓去了呢?”
温峤苦笑了一下,才叹道:“当初公主先回去奔丧,这后来,听说我派你到北境出使,一下不高兴了,找到我闹个不休。她是公主,而且我也一直当她是自己亲妹妹一般,惹不起,又躲不掉,所以想到这荆州也需要人来镇守,这才给皇上说派我到荆州坐镇。”
我听他说到这里,才知道他来这荆州原来是为了躲避公主的纠缠和指责,道:“原来大人到这荆州是这个原因,我还以为如别人所说,大人不愿意当宰相,这才到了这荆州。”
温峤微笑道:“不当宰相也是真的。”
我奇怪地问:“大人的志向不是要成为一个明相,辅佐皇上收复北方失地吗?怎么又不当这宰相了?”
温峤叹道:“朝中很多事情你是不知道的。”
对这晋朝的事情我的确知道得很少,很多都是钱教授给我说的,所以我点了点头。
温峤道:“那王导虽然是王敦的堂弟,但是在王敦作乱的时候,他坚决反对,并号召在金陵的王氏家族的子弟一起抵抗王敦的大军,所以他是一个忠臣,不能轻易换掉。”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才继续说:“而且,他当宰相期间,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得井然有序,在这方面,为兄也甘拜下风。而这荆州,西面有成汉的威胁,北方还有刘赵虎视眈眈,不能没有人在这镇守,所以我才来到这里坐镇,为我大晋守住这西部边陲。”
我点了点头,道:“原来是这样。”
温峤停了一下,才忽然苦笑道:“可是我没有想到公主居然孤身到赵国来追你来了。”
我听了这话,大吃了一惊,道:“她……她一个人来追我来了?”
温峤摇了摇头,上下打量了我一下,才道:“你连这个都不知道,你这个抚南大将军是怎么当的?”
我忙赔笑道:“谁都知道,我这个武陵太守、抚南将军是大人封的,我其实一点都不称职。”
温峤点了点头,又看了我好几眼,才道:“当初我不知道你要返回你们的那个世界,我还曾经有过这样的想法,等平定了王敦之乱以后,还想让你镇抚这荆州,现在看你的脑袋,幸好我没有叫你在这里镇守,你连这样的事情都想不明白,那荆州这么繁杂的事务,你怎么能够处理?难道也是一遇上事情了,就还要像今天这样跑到金陵来问我吗?”
我听他这样说,的确有些惭愧。
因为我自己觉得自己一直是一个很平庸的人。
但是无论是在现代还是在这晋朝,因为给了我很多的机缘巧合,才让我担起了很多根本不能胜任的担子。
但是对我来说,这又有什么办法呢?
我也不能因为自己不能胜任就去逃避吧。
温峤继续道:“你想啊,如果不是公主孤身到赵国来追你,她怎么可能会被赵国的人抓住?”
我听了这话,点了点头,才知道事情原来是这样的。
我在前面一直奇怪这赵国为什么会抓住紫辰公主,原来她是一个人孤身来追我,尽管我有很多的猜测,但是我的确没有想到是这样一个原因。
要知道现在这兵荒马乱的,我与钱教授、林丰、范兵四个人北上的时候,我们还在前面做了充分的准备,但是这一路上都吃了不少苦。
而她一个千娇百媚、弱不禁风的大晋公主,这一路过去,却不知道要吃多少的苦。
这一路的艰辛,公主不会不知道,但是公主居然义无反顾地一路追了下来!
想到她这一路艰辛和风尘,想到她也许追不上我的绝望与无助,任我是铁打的汉子,只觉得鼻头一酸,泪水已经忍不住从脸上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