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杉看着三位开心的客家老头,又说道“以后可以时常组织人去祭坛祭祀,祖先会不时赐福的”,
江戊伯开心地应道,“那,那正好!上午就已经通知下去了,等太阳落山就开始举行一次大祭祀,庆祝福反清成功,也庆贺兰芳得到中原认可,之后全兰芳族的男丁一起聚餐,吃‘太公饭’。”
“只叫男丁?女子不参加啊?”蓝杉眉头微挑,语气里带着一丝疑问。
“嗯,嗯……”三位骨子里带着重男轻女观念的客家老头,一下子被捏住嘴,喉结动了动,却只发出含糊的拖长音,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句整话。
“唉,”蓝杉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那些‘细妹’们、还有这个‘娘’、那个‘嫂’的,也一起叫来参加吧。”
三位老头你瞅瞅我,我瞧瞧你,脸上满是为难,竟没一个人敢应声,显然是有点抵制这个提议。
蓝杉见状,又耐着性子说道:“我知道你们客家有‘四头四尾’的规训,什么‘家头教尾’(相夫教子)、‘灶头锅尾’(家务劳动)、‘田头地尾’(农耕生产)、‘针头线尾’(缝补刺绣)的,这些我都清楚。”
这个说得三位,有点自得,脸上有点光了。
蓝杉又正正身子,说道,“我打心底里敬佩各位,能在兰芳这片土地上打下这么大的基业,为咱们汉家开拓疆土,这份功劳没得挑。但我以为,至少有一半功业该算在各位客家姐妹、婶婶、大娘们的头上。她们啊,一边扛着家里家外的巨大压力,一边默默付出、甚至做出牺牲,还凭着那份坚韧、勤劳的性子,不只是兰芳,在全种花地界里都赢得了‘勤劳能干’的好名声,咱们可不能把她们给忘了。”
杜七伯眼神闪烁了一下,先看了看身边两位老汉,才低声喃喃道:“嗯……嗯……我们从来没、从来没说过客家女子没功劳啊。”
蓝杉听了,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是呀,她们的功劳大着呢!江太哥、宋副哥、阙副哥,咱们也该给客家女子正正名,给她们应得的地位,吃‘太公饭’,总得有她们的位置吧?”
蓝杉见三位老头还是没松口,又急忙补充了一句:“而且啊,女子一点也不比男子差!”说着,他抬手指了指自己身边,“你们看,我身边跟着的,全是姑娘家。”
可这话明显没什么说服力,三位老汉依旧没应声。估计是从社区里了解到这些姑娘都是蓝杉的床友,心里没准还腹诽着“这小色批真是好色成性”,只是不敢把这话当面说出来罢了。
蓝杉自己也察觉到这话没力度,赶紧换了个说法:“其实啊,祖先们对女子更青睐呢!你们一会儿仔细去社区里看看,社区里的人绝大多数都是女子。”
阙四伯这回倒是点了点头,顺着话说道:“是,天命承奉使说得对!我还想、我还想……”话说到一半,却又咽了回去。
这位阙四伯观察得就比旁人细,估计他本来是想进些劝言什么的,可一想起蓝杉要让女子参加祭祀的态度,突然反应过来这话不该说,便硬生生把话头掐断了。
江戊伯又看了看蓝杉,再扫过周边姑娘们期待的眼神,终于下定了决心:“虽说这和我们客家人的老传统不一样,但连祖宗都这么认可女子了,那这规矩也该变变了,是该变变了!我这就去通知所有人,不管男女老少,都一起参加祭祀!”
“哎,这才对嘛!”蓝杉笑着点头,可看三位老头脸上还是带着几分不情不愿,便想着给他们点甜头,又说道:“江太哥、宋副哥、阙副哥,你们准备一份名单,不管是男是女,只要在名单上的,我替你们请祖先赐福。”
这话一出口,江戊伯顿时笑开了花,连忙说道:“这感情好!这感情好啊!多谢大人!多谢大人!我一会儿就把名单拿来,供大人参详!”
说完,他转头对身边两位副手说道:“四伯、七伯,辛苦你们一趟,去通知所有人祭祀不分男女,再重新准备些贡品。”
宋副哥和阙四伯连忙点头,站起身就往门外走。
屋里就剩江戊伯了,大伙接着闲聊,聊着聊着,话题就落到了祭祀的仪轨上。
江戊伯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大人,我们这次大祭祀的仪轨,和之前各位娘娘不一样,会不会影响祖先赐福啊?要不……让清泉娘娘带着,先按上午的仪轨走一遍?”
蓝杉轻轻摇了摇头,语气肯定地说:“不用这么麻烦,其实没什么特定的仪轨。只要心里敬着祖先,不搞自残那套,诚心诚意的,就够了。”
“这样啊……好!好!”江戊伯连忙应下,心里的顾虑少了大半。
一旁的“专业祭司”清泉,不知是想取长补短,还是单纯好奇,也跟着问道:“江太哥,你们客家的大祭祀具体有什么仪轨啊?能不能跟我聊聊?”
江戊伯连忙拱手笑道:“清泉娘娘容秉,我们客家的仪轨不算复杂,说起来还挺简陋的。等人到齐了,先是击鼓三通、鸣锣三响,先把气氛烘托起来;然后设好祭坛、备好牲畜,再把祭品整理妥当;接着主祭和陪祭的人各就各位,先洗手洁面,再上前上香;之后就行初献礼,还要诵读祝文;接着行亚献礼,再行终献礼;献礼结束后,所有人一起叩首;最后撤下祭品、火化纸钱(化宝),再把祭祀用的胙肉分给大家,一起喝祭酒、吃太公饭,流程大概就是这样。”
清泉听完,笑着说道:“多谢江太哥详细讲解!您这流程可不少呢,一点都不简陋。对了,那祭祀要准备哪些祭品啊?”
“回娘娘的话,为了表示对祖先的无比敬重,祭品通常是三牲五鼎,一般是猪、羊、鸡、鱼这些凑成‘三牲’,还有各种精心做的糕饼、新鲜水果、好茶好酒之类的,都得备齐。”江戊伯耐心解释道。
这个回答似乎解开了清泉心里的一些疑惑,她点点头,恍然大悟般说道:“原来要准备这么多东西啊!难怪早上就得通知大家开始准备了,这么多祭品,确实得提前忙活。”
蓝杉也跟着笑道:“等分享完胙肉,之后还要开席呢!”他对这事可不陌生,两广人最是喜欢搞这种群体性的热闹活动,一年到头的节日就不说了,尤其是日子过好了之后,各个村里隔三差五就有开席的场面,又热闹又有人情味。
“是啊!这次所有人都要参加,这三牲和席面的量,可得多准备一些才行!”江戊伯跟着附和道。
清泉又追问了一句:“那这样一来,岂不是要花不少钱?”
老江却一点都不心疼,反而笑得更高兴了:“花就花了!今天这事儿多大啊,反清成功,还得了中原认可,值得这么办!对了,我们祭祀用的祝文都已经写好了。”
“哦?拿来我看看。”蓝杉一听,连忙说道。
江戊伯赶紧把写好的祝文递过去,蓝杉接过来,
“维
天运黄帝四千五百零三年六月初九,不孝裔江戊伯等,谨以清酌庶馐,敢昭告于
罗氏历代考妣、兰芳开基先祖之神位前:
伏惟列祖,德泽绵长。昔者筚路蓝缕,南渡重洋;今得乾坤复位,兰芳永昌。
胡尘已靖,大明衣冠再现;中原遥契,共和基业弥光。
兹当仲夏,虔修时祀。伏祈
灵爽不昧,默佑吾邦:俾族姓昌炽,金矿丰穰;边陲永固,文教昭彰。
谨告!
”
蓝杉读完,缓缓点了点头。这祝文字数不多,但该说的都说到了:既歌颂了祖先的功德,又报告了反清成功、兰芳获中原认可的喜讯,还祈求祖先保佑家族兴旺,甚至连希望金矿丰收的心愿都向祖宗提了,考虑得很周全。
蓝杉笑着说道:“不错不错,这祝文写得好!等祭祀完成,咱们看看有多少人能得到祖先赐福、完成培训,到时候就能拿到更多金矿了。”
这话一说完,不仅江戊伯笑了,连刚办事回来的阙四伯、宋七伯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