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杀并没有持续太久。
当最后一名黑衣刺客被陆元一巴掌拍进地里、抠都抠不出来的时候,整个破庙已经变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人间地狱。
残肢断臂、内脏碎块混合着刺鼻的血腥味,铺满了整个地面。
空气中一片死寂。
一百名身经百战的大雪龙骑此刻全都象被施了定身咒一样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劫后馀生的庆幸和对陆元那非人力量的极致恐惧。
燕赤霞抱着他的刀站在一片狼借之中,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杀的人、流的血加起来都没有今天晚上看到的这么震撼。
魏书阳,这位活了一百多年的老怪物,此刻也是一脸的呆滞。
他拄着拐杖的手在微微颤斗,看着那个身上纤尘不染、甚至连一丝血迹都没有沾上的年轻人,他那颗古井不波的道心再一次被狠狠地冲击了。
“这……这就是他的‘道’吗?以杀止杀,以暴制暴。好……好霸道的道……”
魏书阳的嘴里喃喃自语,他感觉自己似乎又领悟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打扫一下。”
陆元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他象个没事人一样拍了拍手,仿佛刚才只是碾死了一群蚂蚁。
“是……是!陆公子!”
燕赤霞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赶紧大声应道。
他指挥着那些还处于震惊中的大雪龙骑开始清理战场。
陆元则缓步走到了破庙的一个角落,那里躺着一个瑟瑟发抖的黑衣人。
他是这场屠杀中唯一的幸存者,不是他有多强,而是陆元故意留下的活口。
“你……你别过来!你这个魔鬼!你别过来!”
那名黑衣人看到陆元走近,吓得屁滚尿流,手脚并用地向后挪动,脸上是惊恐欲绝的表情。
他刚才亲眼目睹了自己所有的同伴是如何被这个男人用最残忍、最恐怖的方式给虐杀的。
那种如同捏死一只蚂蚁般轻描淡写的姿态,已经彻底摧毁了他作为一个职业杀手的所有心理防线。
“魔鬼?”
陆元笑了,他蹲下身看着这个已经快要被吓尿的家伙,
“不,我不是魔鬼,我只是一个讲道理的人。”他伸出手拍了拍黑衣人的脸,那动作轻柔得象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现在,我问,你答。我们好好地讲讲道理。”
“你……你想知道什么?”
黑衣人的声音都在打颤。
“很简单。”
陆元的眼神变得冰冷起来,
“你们是谁?”
“我们……我们是‘隐杀’的人……”
黑衣人毫不尤豫地就招了。
“隐杀?”
陆元眉头一皱。
这个名字他在雪中的原着里似乎并没有听说过,是一个新兴的杀手组织吗?
“谁雇佣的你们?”
陆元继续问道。
“我……我不知道……”
黑衣人拼命地摇头,
“我们‘隐杀’接任务从来不问雇主的身份,我们只认钱和信物。”
“信物?”
“是……是一块黑色的铁牌,上面刻着一个‘炮’字。”
炮?
陆元的瞳孔猛地一缩!
观棋人!
车、马、炮!果然是他们!
“那块铁牌在哪里?”
陆元的声音变得急切起来。
“在……在我们的首领身上……”
黑衣人哆哆嗦嗦地指了指不远处一具已经被打成肉泥的尸体。
陆元站起身走了过去,他在那堆模糊的血肉中翻找了片刻,很快就找到了一块冰冷的、触感奇特的黑色铁牌。
铁牌之上果然用一种古老的字体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炮”字。
陆元将铁牌拿在手里仔细地端详着,他能感觉到这块铁牌的材质非金非铁,似乎蕴含着某种奇特的能量。
“除了这个,你们的首领还说过什么?”
陆元回头继续审问那个活口。
“首领……首领说……”
黑衣人努力地回忆着,
“他说这次的任务是‘棋手’大人亲自下达的最高级别的必杀令!他说目标是一个觉醒了‘变量’命格的关键人物,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将其抹杀!他还说只要完成了这个任务,我们‘隐杀’就能得到‘观棋人’的全力支持,成为天下第一的杀手组织!”
棋手……变量……抹杀……
陆元听着这些关键词,心中的那团迷雾似乎被拨开了一点,但又笼罩上了一层更深的迷雾。
这个“观棋人”组织果然知道自己的存在,而且对自己充满了敌意。
他们似乎在执行着某个庞大的计划,而自己这个不该出现的“变量”打乱了他们的布局,所以他们才要急于清除自己。
可他们到底是谁?那个所谓的“棋手”又是什么人?
他为什么要布下这个所谓的“棋局”?
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一个个疑问在陆元的脑海里盘旋,他感觉自己似乎卷入了一场远比北凉和离阳的争斗要更加宏大、也更加危险的旋涡之中。
“你们的首领还知道些什么?关于那个‘棋手’,关于‘观棋人’!”
陆元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
“我……我不知道了……真的不知道了……”
黑衣人哭丧着脸拼命地摇头,
“我们这种最低级的‘兵卒’根本接触不到内核的机密,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了……”
陆元看着他那惊恐欲绝的眼神,知道他应该没有说谎。
看来线索到这里又断了。
“好了,我的道理讲完了。”
陆元站起身,看着那个瘫软在地的黑衣人,脸上露出了一个璨烂的笑容。
“现在,该送你上路了。”
“不!你答应过不杀我的!你说过只是讲道理!”
黑衣人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是啊。”
陆元点了点头,一脸的“无辜”,
“我只是说我跟你讲道理,可没说讲完道理之后要放你走啊。”
说完,他脚尖轻轻一挑,地上一块碎石如同子弹瞬间射入了黑衣人的眉心。
“噗。”
一声轻响,黑衣人的身体抽搐了一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陆元看着那具死不暝目的尸体,眼神冰冷。
他不喜欢留下任何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