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原地站了会儿,来到沙发坐了下来。
宋云绯见他这模样,心里也有点复杂,之前差点跟他提分手,多少有点惊弓之鸟了。
她总不能说,我骗你的,其实我有父母,我要回去看他们。
正当她在绞尽脑汁想一个合理的解释,楚靳寒终于开口,“你要去几天?”
“这……”
宋云绯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因为她不知道宋父是什么病,原文也没有提,那老两口也咬死不说。
如果她不回去,他们肯定不会去治的。
要治多久,宋云绯自己也不知道。
她斟酌地开口,“这个我也不清楚,等我去了那边,确认了再跟你说?”
楚靳寒直直的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看穿。
少许,不知道他是信了,还是妥协了,微微点头,“好,那你自己小心点。”
宋云绯心里暗自松了口气,微微一笑,“恩,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什么时候走?”
“过两天。”宋云绯想等着工资发了再走,反正也没两天了。
楚靳寒又沉默。
宋云绯挪到他身边,搂着他骼膊道,“好啦,我去出个差而已,很快就回来了啦,别这副表情嘛。”
楚靳寒说,“你也可以不用上班,像原来一样,在家玩就好了。”
宋云绯嘴角的笑多了一丝不自然,“我,我玩腻了,等我哪天上班腻了,我就辞职在家天天躺着,让你养我。”
楚靳寒很轻地嗯了一下,算是回应。
他垂下眸,看着挽着自己骼膊的那只手。
他抬手,抚上她的手背,轻轻地摩挲着,“我给你订票。”
宋云绯跟他对话,已经快满头大汗了,他怎么这么难忽悠。
他帮自己订票不就暴露目的地了吗?
“……不用,公司报销的。”
楚靳寒不再说话,就那么安静地坐着。
宋云绯拉开他的手,搂住他的腰,在他胸前蹭了蹭,“你感冒好了吗?”
他微微低头,看向埋在自己胸前的脑袋,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清香,混合着属于她独特的味道。
“好了。”楚靳寒低声回答,反手搂住了她的肩。
宋云绯仰头看着他,“那我饿了。”
“那我去做饭。”
“恩嗯。”
他说了做饭,却半天没动,默默地低头看着她的脸。
宋云绯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眼珠子缓缓移开,错开与他的对视。
“那晚上,我还要睡沙发么?”
宋云绯一愣,这话题转的她猝不及防。
这种情况下,她自然也说不出让他继续睡沙发的话了。
“当然不用了,感冒药不要钱啊?”
楚靳寒这才放开她,站起身,将桌上装菜的袋子拎了起来,“我去做饭。”
他去做饭的功夫,宋云绯躲进卧室里,给宋母打了个电话。
想尝试问出宋父具体是得的什么病。
但宋母死活不肯说,怎么问都是肠胃炎。
宋云绯道,“你要是不说,我现在就去辞职买票回来。”
“哎呀你这孩子!”宋母语气有些焦急,同时也带着深深的感动。
女儿还是头一次这么主动关心他们,看来是工作以后长大了,也懂事了。
宋母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好象怕谁听到似的。
“是尿毒症。”
宋云绯稍稍松了口气,至少还有的治疔。
她继续问,“严重吗?你把检查报告发我看看。”
“我一会儿发给你。”
“好。”
宋云绯挂了电话,又去洗手间蹲着等了会儿。
几分钟后,她就收到宋母发来的检查报告。
看了半天看不懂,她转手发给柏庾。
不到一分钟,柏庾的电话猝不及防打了过来,吓得她手机都差点掉坑里。
宋云绯稳住心神,接了电话,压低声音道,“你下次打电话能不能提前说一声,吓死我了。”
“这谁的病例?你的?”柏庾语气难得严肃,甚至还有几分焦急。
宋云绯道 ,“你一天天就非要咒我是吧!一个朋友的,就想问问你严不严重。”
柏庾哦了一声,严肃的语气松弛下来,“这个很严重了,多器官系统衰竭,随时都会因为并发症和感染要命,没有做透析吗?”
其实这也不怪他,宋母拍照没拍全,就拍了中间那段内容。
宋云绯道:“没有。”
“建议赶紧治疔,不然很难活过三个月,这还是最乐观的估计,要是感染了,一个月都要不了。”
宋云绯仔细想了想,宋父去世,好象就是年前的事,跟柏庾预估的对得上。
“那治疔要花多少钱?”
“他这个情况得住icu,前期治疔阶段,先准备个20万吧,后续每周透析,药物之类的,一年要个十来万,要是换肾的话,那就更多了。”
宋云绯听到这个数字,倒是松了口气,等她发工资差不多就够了。
后续的,一年平均来,每月一万块左右,也不是不能接受。
这只是对她来说,对那老两口而言,这算得上是天文数字了。
要知道青城的人均工资,才三千五,他们所在的小地方,平均工资更低。
对他们来说,治疔是个无底洞,人也遭罪,迟早都要死,还不如不治。
“好我知道了,谢谢。”
宋云绯挂了电话,要说不心疼还没拿到手的工资,那是假的。
但要是真的不管,她活得也不会安心。
总之尽力了,她也能问心无愧。
从洗手间出来,楚靳寒已经将做好的饭菜端上桌,正在盛饭。
宋云绯看到他身上的围裙愣了下。
她快步来到餐桌前,上下打量着他身上那件围裙,橙色的,上面还印着超市的名字,好象是超市买东西送的。
宋云绯忍俊不禁,“你怎么穿围裙了?好奇怪啊。”
楚靳寒也低头看了眼身上的围裙,“免得把衣服弄脏。”
宋云绯这才注意到,他穿的是她之前买的衣服。
新衣服嘛,爱惜点也正常。
宋云绯拿出手机,对他拍了张照片留做纪念,以后就很难看到了。
楚靳寒把饭放在她面前,问道,“你为什么总是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