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心心站在菜地边上，手里还攥着那根小木棍。旧木板歪歪地立在土堆上，上面炭笔写的“施肥三原则”被晨风吹得有点模糊。她没管，清了清嗓子，把木棍往地上一敲。
“上课了啊各位！别站太远，听不清的往前凑。”
她话音刚落，脑子里“叮”一声，系统界面跳出来：【直播已自动开启，观众人数：867，打赏通道开放】
弹幕立刻飘过一行字：【宿主今天不骂人？
她翻了个白眼：“我这是要搞正经教学，谁有空跟你对喷。”
王翠花挤到前头，两手叉腰：“你刚才说土要分体质，这玩意儿还能分型？我家那块地种啥死啥，难道是‘绝育体质’？”
人群哄笑。
颜心心咧嘴：“差不多。你家那地是黏土，透气差，积水多，根扎下去就烂。得掺稻壳、秸秆，松一松，再铺层草木灰调酸碱。”
“那……豆饼真比鸡粪强？”王翠花挠头，“我可一直觉得越臭越肥。”
“错！”颜心心一拍黑板，“生鸡粪不能直接用！烧苗、招虫、带病菌，三样全中。必须发酵——加土封堆，闷一个月，中间翻两次，等它不发热、没臭味了才能撒。”
李小桃蹲在地上拿树枝记：“那要是着急呢？能不能加点水让它快点烂？”
“不行。”颜心心摇头，“就跟酿酒一样，急不得。肥料也得‘熟’。你拿生肉喂狗，它都拉肚子，何况庄稼？”
系统弹幕飘过：【宿主比喻能力进步了，建议去编农技教材】
她哼了一声：“我要是写书，第一句就是——‘所有信“越臭越肥”的，先去闻三天猪圈再说’。”
观众打赏瞬间刷了一波铜钱和谷粒，灵力顺着直播画卷渗进土地。夜光西瓜苗蓝光一闪，叶片往上窜了半寸。草莓藤也抖了抖，新芽冒头。
颜心心瞥了眼人气值，嘴角翘起。
她弯腰抓起一把土，捏碎了摊在手心：“刚才我尝过，这片地缺氮。氮管叶子长，少了发黄，多了疯长不开花。所以得补豆饼——晒干、磨粉、混土，慢释不烧根。”
王翠花瞪眼：“你还真吃土？不怕脏？”
“脏？”颜心心冷笑，“你家孩子发烧你还敢摸额头呢，种地倒怕吃土？我告诉你，以后谁想学助播，第一关就是尝土。不敢吃的，免谈。”
弹幕炸了：【主播狠人】 【这课门槛太高了】 【求代尝土服务】
她不理，转身从工具棚拎出个小布袋，倒出几粒黑乎乎的颗粒：“这是我自制的复合营养球，豆饼粉、骨粉、草木灰按比例混的。一颗顶三斤农家肥，还不招苍蝇。”
李小桃伸手碰了碰：“能卖吗？我们村都想试试。”
“现在不卖。”颜心心收回去，“产量不够，优先教你们自己做。等哪天我能批量生产，再开网店。”
系统提示：【观众“种田小白”打赏爆浆草莓酱x1，附言：师父收下徒儿的供奉】
她笑出声：“行啊，这徒弟我收了。”
王翠花突然举手：“那沙土地咋办？我家那片全是沙，水一浇就漏光。”
“沙土保水差，得加羊粪。”颜心心说，“羊粪温和，肥效长，还能锁水。一周用一次，配合滴灌最好。”
“那黏土呢？”
“掺秸秆，深翻，晾晒。三个月后就能种高需肥作物。”
“红壤呢？”
“调碱，用石灰粉少量多次，别猛撒。”
问题一个接一个，她答得干脆利落。每说一条，系统就刷一次提示：【知识点已标记】【技能传播度+5】【观众理解率提升】
打赏越来越多，灵力像细雨一样落进地里。整片菜地开始泛起微光，夜光西瓜苗的蓝光连成一片，像是地下埋了灯。
颜心心叉腰站着，额头出了点汗。她抬手擦了擦，继续讲：“记住，施肥不是越多越好。就像吃饭，一顿吃十碗，胃要坏。庄稼也一样，超量会中毒。”
“那……怎么知道施多了？”李小桃问。
“看叶尖。”她说，“发焦、卷边、变脆，就是肥多。这时候就得停肥，浇水稀释。”
系统弹幕冷不丁冒一句：【宿主讲课越来越像专家，建议挂职称】
她嗤笑：“我现在就是农业专家。以前你们说我种地靠运气，现在呢？我靠的是科学。”
王翠花嘀咕：“可咱祖祖辈辈都是看节气施肥的……”
“老法子过时了。”颜心心打断，“节气是天，土质是地。天地都得看。你家地贫，清明撒再多肥也是白搭。得先测土，再定肥。”
“那……谁能测？”有人问。
“我。”她指自己鼻子，“现在我能尝出来。以后我会教你们看颜色、闻味道、摸质地。再不行，做简易测试盒。”
弹幕刷屏：【求测试盒图纸】 【能不能邮？赏换教程】
她点头：“等我把配方定下来，第一批免费送村里人用。”
人气值又涨一波。音响起：【教学任务完成度98，预计十分钟内达成最终目标】
她深吸一口气，举起木棍指向黑板最后一条：“最后一句——看天施肥不如看土施肥。这才是真正的种田革命。”
话音落下，脑子里“叮”
她仰头一笑：“谁还敢说我是靠运气种地？”
弹幕立刻刷满：【主播牛逼】 【已截图发家族群】 【明天就改施肥方案】
王翠花拉着李小桃嘀咕：“咱是不是也该弄个笔记？不然回去全忘。”
李小桃已经在纸上写：“豆饼要发酵，鸡粪不能直接撒，沙土加羊粪……”
颜心心看着她们，心里痛快。这一波不只是完成任务，是真把技术播出去了。
她转身准备收尾，忽然眼角扫到篱笆外。
那个穿粗布衣的男人还在。
低着头，左手插袖，右肩微斜。从她开讲就没走，也不说话，像个木桩杵在那儿。
她不动声色，把手伸进围裙口袋，摸到了辣椒粉的小包。
直播画卷还在空中缓缓流转，观众打赏持续涌入。
她盯着那人，声音提高八度：“最后提醒一遍——肥料要熟，土地要养，别图省事瞎撒！不然庄稼死了别哭！”
男人动了动，似乎想往前一步。
她手指收紧，粉末在掌心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