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长宣布了这件事,厂子里很多人还不知道具体咋回事呢。一听说判了十五年,多数人是觉得该。
但是总有一些人觉得不至于,说那孩子本来就有病,就算不出这事也养不大什么的。
又说王三不好,可他儿子告他那就是不孝之类的。
要有人来怼他们,他们也总有话说。
总之就是老子对儿子不好固然不对,可儿子告老子,那就是不孝。
可他们只敢说几句,并不能怎么样。
王三被当众开除,开除之前的工资,由厂子里直接送给王三的妈,他妈不行了就给他哥。
就此,王三就跟本厂没关系了。
厂子又让保卫科的人挨个查问查问,别再有类似的事。
这件事厂子里办的没毛病,就该这么办。
人都要进去了,肯定开除。
大家说几句嘴,过后这事儿过去了就过去了。
可对于当事人来说,却是过不去的。
王三判刑没话说,坐牢去就是了。王海萍出来后,就把儿子接回来,就住在那个院子里头。
王三的妈没等到再见王三一面,没几天就死了。
她这一走,王三的大儿子王冰就没着落。
他未成年,还在念书,可经此一事书也念不好。
学校里风言风语,没人帮他出头,别人不管他是对是错,家长只会说他连自己亲爹都告,这人狠心得很,别跟他玩。
同学不知道事情全貌,只会人云亦云,说他爸爸是个杀人犯,杀了他弟弟。
你说不是,那为什么坐禁闭了?
爹杀人坐禁闭,那儿子还能是好东西?
一来二去,同学嘴里他就是潜在的杀人犯。
这个情况要么转学,要么家长来跟老师谈一下,可现阶段他哪一个可能?
所以这个书也就念不下去了。
老太太一死,他老子进去,学费也没人给。
两个伯伯家里都困难,好几个孩子,谁家能凭空添上一口人?
再说了,还是那个话,很多人都觉得告自己父亲这一点是不能接受的。
伯伯们也觉得是这样,今天你因为这件事告了你爹,他进去了。以后我们万一对你不周全,你把我们告了咋办呢?
所以两个伯伯都不要他,也不打算管他。
至于王海萍占着的房产,王三的两个哥哥也不管。
不敢。
他们都觉得他们弟弟判太重了。要是他们去闹,去要,也怕得罪人犯法,把自己送进去。
特殊时期,谁不怕呢?
王冰这孩子一时间没了着落,只好由政府送去福利院。
可他这么大了,进了福利院也是一样的过不好,吃不饱。仅仅三个月后就跑了。
说是跑去一个砖厂搬砖。
还是很久之后,大家偶尔听说他被他亲舅舅带走了。
亲舅舅不是本地的,距离龙城很远的一个县城里的,消息走的太慢,他舅舅那边才知道两个外甥死了一个,另一个没人管。
舅舅家也穷,可到底是把这一丝血脉收留回去了。
对于王冰来说,或许这是个好事。
这都是后话了。
当下,众人热闹过,这件事只是当个消遣来看。
朱丽娜去进货,贺建军倒是晚上早回来一小会。
好歹带一下豆宝,可豆宝好好的时候谁带都行。一旦哭起来闹起来,那就是除了爸爸谁都行。
三个娃凑一起,不哭闹是不可能的,还打架呢。
每天都有一个时间段是要一起嗷一会的。
秋白露给两个孩子嘴里都塞了一小坨粽子,没有给有枣泥什么的,就一小团黄米。
穗宝愣了一下,就开始吃了。
禾宝愣了一下就开始往外顶了。
秋白露捏她嘴巴:“你怎么就这么挑剔?”
禾宝呜呜呜,艰难的要吐出来,实在是不行只好吃进去。
但是在给她就打死也不张嘴。
秋白露故意逗她,非要喂,她就要气哭。
贺建华赶紧拦住:“不吃就不吃,爱吃啥给点啥。”
“你们小时候也能这样?”秋白露就是逗孩子,不爱吃不强迫。这种东西,爱吃也只会给一口,不好消化。
说着顺手给孩子塞了一小口沾了菜汤的馒头。
这回禾宝喜欢了,啊呜一口吃进去,吃的贼香。
可怜的穗宝还在吃那一小口粽子呢,黏糊糊的。
“我们小时候不敢挑食,妈会打。”贺建华笑道。
吴月芝笑:“那会一来困难,二来我和你爸忙死,下了班赶着做饭,不吃,不吃饿着吧。”
这一点上真不管是大的小的,儿子还是闺女,一视同仁。
一般都是饭菜上桌抢着吃,不吃可能就没了。
“那个馍馍沾一下就行,不然就泡的不好吃了。”她一边说还指挥秋白露。
秋白露点头。
火速喂饱了孩子丢床上玩儿,爷爷已经起身了。
他现在就是默认晚上吃饭吃快点,吃饱了就先把孙子们看着,叫其他人赶紧吃。
反正其他人也吃了一半了,一会功夫三个还能看得住。
过完端午就一天比一天暖和,夏天逐渐来了。
朱丽娜带回来的布料还真挺好看,有一个绿色的像蕾丝一样的布料。
“这个叫柔姿纱,外头卖一块六一尺,我弄得拿货价九毛钱。我估量着尺寸买的,咱俩的和禾宝的。”
她买的大人用的是嫩绿的颜色,给禾宝的一小块粉红色的。
她还给她姐姐买了紫色的。
“哟,这布不错,咱们这供销社还没见呢。”秋白露摸了摸,不是真的蕾丝,但是比蕾丝反而柔软一些。
正好做裙子。
“咱们这应该也有了,不过不多。等拿来咱们这,那就不是这个价钱了。”朱丽娜笑道:“这颜色咋样?我估摸着你能穿。”
“可以,这颜色很夏天。我很喜欢,谢谢你。”秋白露真喜欢。
嫩绿的小裙子夏天穿多美。
“按照现在流行的,搭配个白色的小领子,多好看?”朱丽娜笑道:“咱俩都白,能行。”
“可以,你一路背回来辛苦了。”秋白露笑道:“回头给你结帐。”
“没问题。”朱丽娜也很高兴,累是肯定的,布料这东西重的很,但是已经回来了也就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