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目标不变。3疤看书徃 首发”
王卫东的指令更加果断,
“首要,全面评估开普勒-186f的宜居性、生态系统及资源潜力。
其次,扫描整个星系,寻找任何有价值的矿产或特殊宇宙现象。
最后,若条件允许,部署自动化先导信标,为未来可能的活动奠定基础。
所有行动以非干扰、隐蔽侦察为第一准则。”
【确认。任务最终优化。
t-7舰‘远行者号’进入最终加装与调试阶段,预计“60地球日”后具备跳跃条件。】
“鸿钧”回应。
两个月后,柯伊伯带基地外围的虚空。
“远行者号”静静悬浮。
它的外形变化显着:舰体更加流线,覆盖着一层吸收能量波动的特殊涂层;
原“折跃模块”的位置被一个更加复杂、内嵌多重光环结构的紧凑引擎舱取代,
——那便是“星跃i型”。
舰体各处增加了更多的传感器与加固点,显得精悍而危险。
“‘远行者’,零号基地呼叫。
最终检测完成。,系统闭环。
生态圈稳定。
准许出发。”
“‘远行者’确认。
深空跳跃协议激活。
坐标:
开普勒-186f,预设跳跃点序列已加载。
预计进行五次跳跃。
任务日志实时同步。
启航。”
没有冗长的加速过程。
只见“远行者号”舰体周围的星光骤然扭曲、拉长,
引擎舱的光环亮度提升至令人无法直视的程度,
随即,
——整艘飞船如同被橡皮擦从现实中抹去一般,瞬间消失。
只在原处留下一圈迅速平复的空间涟漪和少许逸散的能量辐射。
它并非以接近光速“飞”向目标,而是直接撕开空间,进行第一次百光年级别的跳跃。
王卫东在“青龙一号”上,
通过“昆仑镜”终端传来的、几乎无延迟的启动确认信号,
知晓了“远行者号”的离去。
信号稳定,意味着第一次跳跃启动成功。
他关闭通讯界面,目光重新投向灵神星船坞和那份材料短缺报告。
开普勒-186f的侦察,现在成了一项短期内可能带来惊喜的变量。
一个拥有海洋、可能宜居的星球,以及它所在的未知星系,或许就藏着解决材料困局的钥匙,或是另一个意想不到的契机。
“保持对‘昆仑镜’信号的最高优先级监控。”
他吩咐“鸿钧”,
“同时,我们自己的资源搜寻方案,提速执行。
远方的希望值得等待,但脚下的路,必须尽快走通。”
无垠的宇宙中,“远行者号”正以人类前所未见的方式,穿梭于星辰之间。
六个月后,它将到达一颗可能蔚蓝的异星。
王卫东收回思绪,再次沉浸于眼前的星舰蓝图与资源图谱。
一边点燃地球金融烽火的黄金重器,一边建造宇宙飞船。
同时,还分出一缕目光,向深空探索,注视着那艘正在跨越数百光年、为家族寻找未来“龙兴之地”的孤舟。
棋局浩瀚,而他,正冷静地落下每一个至关重要的棋子。
2001年3月,梅尔岛,“静思幽谷”七号院。
晨光透过精心设计的天窗,洒在橡木长桌上。
桌边围坐着三个人,气氛却不像寻常早餐般轻松。
——那位曾因帕金森症双手颤抖不止、言语含混的物理学巨擘,
——此刻正用稳如磐石的手指,捏着一枚银匙,缓缓搅动着杯中的咖啡。
他的动作精确得仿佛在调试实验仪器。
窗外的南太平洋海风带着咸润气息吹入,他深深吸了一口,闭目片刻,再睁开时,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里锐利的光芒让坐在对面的埃莉诺·克伦威尔微微挑眉。
“列昂尼德,”
埃莉诺开口,她的声音清亮透彻,完全不像九十二岁老人应有的沙哑,
“你盯着那杯咖啡看了三分钟。是在思考流体力学,还是在回忆莫斯科的寒冬?”
彼得罗夫抬眼,
嘴角牵起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埃莉诺,
我在想这具身体。”
他放下银匙,举起自己的手,翻转着打量,指节活动自如,
“三周。
仅仅三周。
我从需要两个人搀扶才能走十步,到现在能自己绕庭院慢跑两圈。
从看不清论文上的公式,
到昨晚和‘鸿钧’争论那个该死的量子引力模型直到凌晨两点。”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这感觉不真实。像偷来的时光。”
他的脸色红润,曾经萦绕眉宇间的疲惫和病气已消散无踪。
“偷?”
陈教授摇头,用略带吴语口音的英语说,
“列昂尼德,他们给了我们选择。
!签下那些厚得能砸死人的保密协议时,我们清楚代价。
失去的是与外界的寻常联系,得到的是”
他摊开双手,做了一个“这一切”的手势,
“时间。
健康。
还有,一个看不到上限的研究平台。
我昨晚拿到了灵神星第三矿区的最新元素丰度数据,有些读数
非常古怪,可能指向一种全新的金属相态。
放在以前,我连分析它们的精力都没有。”
埃莉诺点了点头,她拿起一片全麦面包,涂抹果酱的动作优雅而稳定。
几个月前,她还因为手抖和视力模糊,几乎放弃了自己进食。
“维克多说得对。
这不是偷,是交换。
用我们残余的世俗牵绊,换取继续探索的资格。
昨天林夫人带我去了岛上的分子生物学实验室,”
她的眼睛亮起来,
“你们无法想象那里的设备有多先进。
有些定制仪器,我怀疑它们的设计理念领先外界至少二十年。
而且,
他们给了我一个初步授权,
可以重启‘端粒非编码rna调控’的探索性实验,
——那是我三十年前就想做,却始终没条件也没时间深入的课题。”
三人沉默了片刻,只有远处隐约的海浪声和庭院里鸟鸣传来。
他们都明白“林夫人”指的是谁,——王卫东的妻子,林白芷。
那位温婉而坚韧的女性,是他们在岛上接触最多、也最信任的王家人。
是她亲自与他们每个人长谈,
解释“长生因子”的风险与希望,
安排他们的生活,倾听他们的需求,也温和而坚定地划定了界限。
“她还是没透露,这‘因子’的具体来源,对吗?”
彼得罗夫忽然问,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位同伴。
陈教授和克伦威尔教授都摇了摇头。
“我只知道,它和端粒酶有关,但机制远比已知的任何理论复杂。”
埃莉诺说,
——那个第一批接受治疗的俄罗斯生物学家,
——暗示过,这里面涉及一些‘非标准’的生物学路径。
但他口风很紧。”
“王先生呢?”
彼得罗夫追问,
“那位缔造这一切的王国缔造者。
我们上岛后,从未见过他。
只有林夫人和王兆先生偶尔露面。”
他指的是王卫东和王兆父子。
王兆在岛上有自己的居所,但行踪不定,似乎频繁往来于梅尔岛和那个神秘的“深蓝”交易中心。
“卫东在忙更重要的事。”一个温和而清晰的声音从庭院门口传来。
三人转头,看见林白芷正站在那里。
她今天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旗袍,外罩浅灰色针织开衫,手里提着一个竹编食盒,笑容娴静。
她似乎刚到,听到了他们最后的对话。
“林夫人。”三人起身示意。
“请坐,不必客气。”
林白芷走进来,将食盒放在桌边,
“厨房新做了一些中式点心,绿豆糕和核桃酥,想着你们可能换换口味。”
她自然地坐下,目光扫过三位气质已然焕然一新的学者,眼中带着欣慰,
“列昂尼德,你刚才的问题很关键。
关于‘长生因子’的来源,
并非刻意隐瞒,
而是其背后的原理和获取方式,
涉及王家最核心的机密,也牵扯到远超当前地球科学认知的领域。
现在告知各位,并无益处,反而可能带来不必要的困扰和风险。”
她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坦诚:“请诸位理解,
邀请大家来到梅尔岛,并非为了制造神秘,
而是希望提供一个不受干扰、资源充沛的环境,让诸位能够心无旁骛地继续你们挚爱的事业。
王家会为各位的研究提供一切必要的支持,
——无论是数据、材料、算力,还是跨学科协作的机会。
作为交换,
我们只希望各位的研究成果,
能在王家设定的几个大方向框架内,
优先服务于我们共同认可的、更为长远的文明目标。”
彼得罗夫沉吟着:“比如,
星际航行所需的材料物理基础?
新型能源?
生态循环?”
他联想到自己最近被“鸿钧”引导着查看的一些前沿问题。
“是的。”
林白芷点头,“也包括‘长生因子’本身的迭代优化,
以及对人类身体和意识在极端环境下适应性的研究。
甚至,是为一个可能的多文明未来,构建理论基础和社会模型。”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诸位,
我们提供的,不止是更长的生命,更是一个机会,
——一个让你们毕生所学、所悟,能够真正触及并塑造未来的机会。
而不是在病榻上,看着自己的思想随着身体一同枯萎。”
这句话,精准地击中了三位学者内心最深处。
到了他们这个年纪和成就,世俗名利早已如浮云,最痛苦的莫过于感到智慧仍在,身躯却已先行腐朽,无数灵感和构想只能带进坟墓。
我接受这份‘契约’。
我的余生,——现在看来,余生怕是很长了,——将致力于此。”
如今有了更好的‘工具’和更广阔的‘战场’,我没有理由退缩。
那些灵神星的异常数据,我会尽快给出初步分析报告。”
这位以固执和严谨着称的俄国老人,
盯着林白芷看了好几秒,
终于缓缓道:“我一生追求物理学的真实。
现在,一个超越常识的‘真实’发生在我自己身上。
于公于私,我都有责任去理解它,以及它背后所代表的一切。
我会留下,但我的研究,必须拥有足够的自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