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多方困境(1 / 1)

王兆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这份支持来之不易,且蕴含着巨大的风险和责任。

他放下茶壶,坐直身体,神情变得无比郑重。

“周叔叔,请代我,代王家,向上面转达最诚挚的感谢。

这份情义,我们铭记于心。”

他首先表达了谢意。

然后,他话锋一转,

语气依然恭敬,

却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与野心:

“但是,

关于黄金这件事,请上面放心,也请周叔叔放心。

太初资本,目前没有困难,不需要国家动用资源为我们托底。”

周建业眉头微挑,显然有些意外。

外界看来已是泰山压顶、岌岌可危的局面,在王兆口中竟是“没有困难”?

王兆继续道,声音压低了一些,

却更加清晰:“这次针对黄金市场的操作,并非一次短期的投机或赌博。

是我和父亲,经过长时间筹划、具备充分准备和绝对把握的一次战略行动。”

他略过“灵神星”等核心机密,但点出了关键:“我们的目标,不是一时的盈亏。

而是希望通过这次以及后续持续的运作,

逐步地、深刻地影响甚至重塑全球黄金的供需格局和定价体系。”

他看向周建业,目光灼灼:“这个过程,

可能会持续相当长的时间,五六年,甚至更久。

中间必然会有波折,有激烈的博弈,外界也会有很多误解和非议,——就像现在这样。

但请相信,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最终,”

王兆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希望达成的局面是:

当全球想到黄金时,其价值叙事,将与我们希望传递的叙事,紧密相连。

黄金,

将不仅仅是过去的避险资产,

更可以成为支撑未来某种新秩序、新信心的基石之一。

而这基石的一部分话语权应当掌握在我们手中。”

这番话,没有豪言壮语,却让周建业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听懂了王兆的潜台词。

这根本不是一场金融战,而是一场布局深远、旨在夺取全球最重要硬通货之一“定价权”和“叙事权”的战略行动!

五六年?

甚至更久?

王家所图,竟然如此之大!

他重新审视着眼前的年轻人。

那些“败家子”、“赌徒”的标签,在此刻显得如此荒谬可笑。

这分明是一个有着可怕耐心、惊人布局能力和超凡胆魄的战略家!

周建业沉默了良久,慢慢喝了口已经微凉的茶。

他知道,王兆既然敢这么说,必然有着外人无法想象的底牌和依仗。

联想到王卫东神秘的“不在场”,

联想到太初资本那仿佛无穷无尽的黄金交割

一些模糊的、惊人的猜想在他脑海中浮现,但他明智地没有追问。

“我明白了。”

周建业最终缓缓开口,神情复杂,

“我会把你的话,原原本本带回去。

既然你们有如此把握和长远规划,那么

国家会保持关注,也会在必要的、符合规则的范围内,给予应有的理解和支持。

但是,兆儿,”

他语气加重,

“务必谨慎。

你们面对的,不仅是金融对手,更是盘踞数百年的旧秩序。

风暴一旦真正转向,反扑也会异常猛烈。”

“谢谢周叔叔提醒。”王兆颔首,“我们已有准备。”

会晤在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重与期待中结束。

周建业没有久留,当天便乘机离开。

他知道,他带来的是一份沉甸甸的承诺,而带走的,是一个可能颠覆未来世界经济格局的惊人野心。

送走周建业,王兆独自站在海边,望着波涛起伏的太平洋。

父亲在星辰间开拓,为他运来源源不断的“弹药”;

国家在身后默默注视,给予战略层面的理解与潜在支持;

而他,将在这全球金融的棋盘上,完成一场惊世骇俗的合围与逆转。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鸿钧”同步过来的时间。

距离“逆转启动窗口”越来越近,而冰山,即将露出它那足以冻结一切狂热的海面部分。

赌徒的假面,即将在黄金的洪流中,被冲刷殆尽。

取而代之的,将是一个新时代定价者的冰冷身影。

王兆发誓——以后金融界听到自己的名字,会不由自主的颤抖!

伦敦,梅菲尔区,“银鲑鱼”俱乐部地下金库,2000年2月3日。

暗沉的金色在冷白光线下流淌着内敛而厚重的光泽,

空气里弥漫着金属与防锈油的特殊气味。

一面墙,又一面墙。

仅仅过去一个月,这座隶属于洛希尔-圣乔治资本的核心金库,新增的、来自太初资本交割的黄金,已经超过了——“180吨”。

“令人心旷神怡的景象,不是吗?”

亚瑟的声音在空旷的金库里带着回音,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满足,

“每一块,

都代表着那个东方小子离他的末日更近一步。

他在为我们,为整个黄金的忠实拥趸,输送养分。”

他的首席策略师,一位名叫埃利奥特的精瘦男人,却不如他这般乐观。

埃利奥特手持平板电脑,上面显示着复杂的图表:“亚瑟,

数量确实惊人。

但问题是节奏。

太规律了。

从去年五月初到现在,几乎每周都有交割,数量从几十吨到上百吨不等,累计已经超过四百吨流入我们的体系。

这不像是在挤牙膏,更像是打开了一个水龙头。”

“水龙头?”

亚瑟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那更好!说明他储备丰厚,但再丰厚的储备,也经不起这样的放血。

他交割得越多,

我们手里真实的筹码就越多,

市场对未来供应紧张的预期就越会松动,

——虽然现在还没体现出来。

而他的现金流,一定在以更快的速度枯竭。

我收到消息,他们连香港的一些物业,和东南亚的种植园股权都在询价了,虽然还没成交,但这是明确的信号。”

“可是,这些黄金的来源”

埃利奥特眉头紧锁,

“我们动用了所有能用的渠道去查,包括一些不那么合法的情报网络。

它们就像是从虚空中冒出来的。

没有矿源记录,没有精炼厂标识,运输轨迹模糊得像是故意被抹去了。

汇丰和高盛那边口风很紧,

但内部传出的消息是,

连他们都对太初资本的黄金供应链感到困惑。”

亚瑟摆了摆手,拿起一块金砖掂了掂:“埃利奥特,

我的老朋友,在金融世界,有时候结果比过程更重要。

只要这些黄金是真的,

符合标准,能够入库,

能够作为抵押品从央行获得流动性,

能够支撑我们在期货市场上继续挤压太初资本,那么它们从哪里来,重要吗?

也许王家在非洲或中亚掌控了我们不知道的超级富矿,

也许他们几十年前就开始秘密囤积。

这都不改变一个事实:

他们正在把真金白银,送到我们手上。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笑着收下,然后,用这些黄金作为炮弹,继续轰击他们剩下的空头阵地。”

他放下金砖,眼神变得锐利:“告诉交易部门,

金价在315美元附近整固得够久了。

是时候,再添一把火了。

目标:320美元。

让市场看看,即使交割了这么多黄金,空头的压力依然无处不在,黄金的牛市,远未结束!”

“纽约,曼哈顿,“城堡投资”总部。”

他更关心数字。

屏幕上,显示着“城堡投资”及其关联基金因接收太初资本交割黄金,而被迫支付的巨额资金——超过“40亿美元” 的现金,已经流出。

“法克!”

乔纳森低声咒骂,“这些该死的黄金!

吃进来是痛快,但我们的现金储备被啃掉了一大块!”

为了支付期货合约到期后的实物交割价款,

他们不得不动用宝贵的流动资金,或者质押其他资产获得贷款。

黄金本身虽然价值稳定,但它不产生利息,反而占用仓储和保险成本。

在疯狂做多的杠杆游戏中,流动性就是氧气。

他的副手,负责风险管理的莎拉,

脸色同样凝重:“乔纳森,这不是个例。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德劭、千禧年、还有欧洲那几个跟我们联手的基金,情况都差不多。

太初资本这几个月通过实物交割,

从整个多头联盟身上,至少抽走了——“超过2000亿美元” 的现金。

而且,没有停止的迹象。”

她调出另一组数据:“更麻烦的是,

为了维持金价高位,继续挤压太初资本,我们和其他多头还在不断买入期货和期权,这需要更多的保证金。

我们的整体杠杆率已经逼近内部警戒线。

如果金价不能持续快速上涨,

哪怕只是横盘,

时间都会成为我们的敌人,

——融资成本、持仓成本都在累积。”

乔纳森烦躁地揉了揉头发。

最初的狂喜早已过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粘稠蛛网缠住的感觉。

太初资本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黄金喷泉,

一边喷出黄金消耗你的现金,

一边用更多的空单引诱你投入更多资源去维持一个可能虚高的价格。

“你觉得这是个陷阱吗?”莎拉试探着问。

“陷阱?”

乔纳森哼了一声,

“如果是陷阱,那代价也太他妈高了!

超过四千吨黄金!

价值几百亿美元!

谁会用这么多真金白银来设陷阱?

就为了坑我们一些现金和浮盈?

逻辑上说不通。

我更愿意相信,王家确实有我们不知道的黄金来源,但他们错误估计了市场的力量和我们的决心。

他们以为交割黄金能吓退我们,

结果反而激怒了我们,

也让我们更强大(指持有更多实物)。

现在是一场消耗战,看谁先撑不住。”

他盯着屏幕上金价的k线图,像是在给自己打气:“王家肯定比我们更难受!

他们的浮亏是天量,

融资渠道被我们联手掐得死死的,现在又不断失血(指黄金流出)。

下一次大的价格波动,可能就是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告诉所有人,坚持住!

胜利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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