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兆放下电话,活动了一下手指。
他走到控制台前,打开了一个只有他有权限启动的特殊指令界面。
屏幕上,是一个复杂的、多层级的期权策略组合结构图,以及与之关联的、分布在数十个交易所和otc市场的期货、现货头寸。
这个结构,被“鸿钧”内部称为“叹息之墙”,
——它能在金价上涨到一定程度时,产生巨大的、非线性的亏损加速,看起来如同自杀;
但同时,它也埋藏着几个极其隐秘的、依赖特定价格和波动率条件才能触发的“收益互换”和“波动率捕获”协议。
而这些协议的另一端连接着
王兆输入了第二道指令的授权密码。
“猎金行动,第二阶段,指令二:筑墙。”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交易大厅,
“所有单位,执行b-2预案。
重点:纽约市场开盘后,在300美元至305美元区间,分段、隐蔽建立新的、小规模黄金期货空头头寸。
同时,启动‘伽马矩阵’协议,按计划买入特定行权价的深度虚值看涨期权,并卖出近月平价看涨期权。
执行时间窗口:纽约开盘后30分钟内完成。”
陈泽生听到这个指令,眼皮猛地一跳。
在价格如此强势上涨、市场情绪如此狂热的时候,
不仅不平仓止损,反而要继续加码空头,
还要进行如此复杂的期权操作?
这简直他不敢想下去。
但他看到王兆那绝对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期待的眼神,将所有的质疑压回了心底。
老板的背后,一定有他无法想象的底牌。
命令被不折不扣地执行。庞大的交易机器再次开动,无数订单通过高速光缆,飞向纽约。
纽约时间,上午9:00,纽约商品交易所正式开盘
钟声响起。
几乎在瞬间,海量的买单如火山喷发般涌入。!
“城堡投资”和其他量化基金的算法交易发挥了威力,他们精准地吞噬着每一个价位的卖单,推动价格以令人窒息的速度上涨。
图表上,几乎是一根90度的竖线。
市场上所有交易员都屏住了呼吸,盯着那个神圣的数字:
这是多年来的强阻力位,是心理关口,也是无数技术分析模型的关键节点。
“买进!全部买进!”
最后一波巨量买单轰然砸下。!突破!
瞬间,整个市场的程序化交易系统被激活了。
突破阻力位,买入信号!
无数预设的跟风买单、空头止损单,
包括那些被认为属于太初资本的、堆积在295-299美元区间的止损单,
被同时触发,如同雪崩!
华尔街一片欢腾!
酒吧里提前响起了庆祝的香槟开瓶声。
财经新闻的快讯标题变成了:“黄金冲破300美元大关,疑似巨型空头遭碾压!”
猎杀,似乎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瑞士的霍夫曼已经开始计算,太初资本此时的浮亏可能已经超过30亿美元,并且随着价格飙升,亏损在以每秒数百万美元的速度增加。
追加保证金通知(arg call)应该已经在路上了吧?
而在“深蓝”中心,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浮亏的数字触目惊心。一些交易员脸色发白,手指微微颤抖。
陈泽生感到口干舌燥,忍不住再次看向三楼。
王兆依旧站在那里。
他甚至坐了下来,双手交叉放在身前,静静地看着屏幕上的狂飙突进。
当价格突破302美元时,他忽然轻轻说了一句:“‘鸿钧’,汇报‘伽马矩阵’当前状态。”
【“伽马矩阵”。深度虚值看涨期权成本持续上升,但波动率溢价捕获协议已开始产生正向现金流。。综合计算,净值回撤幅度符合预期。】
“鸿钧”的声音毫无波澜。
王兆点了点头。
他需要的,就是这种“符合预期”的疯狂上涨。
对手们正在竭尽全力,将他们能找到的每一分钱,每一个筹码,都推入这个他们以为必胜的赌局。
他们砸得越狠,市场情绪越狂热,价格偏离其“价值”就越远,那么,当反转到来时,跌势就会越惨烈,踩踏就会越疯狂。
而他手中,握着能决定“价值”的终极砝码,
!——正在从柯伊伯带基地,朝着地球方向,以人类现有科技无法探测的方式,安静航行的数千吨黄金。
以及,后续源源不断的、以万吨计的供应能力。
“让他们继续。”
王兆低声自语,目光穿过屏幕,仿佛看到了伦敦的傲慢、华尔街的贪婪、以及全球无数跟风者狂热的脸庞。
“舞台已经搭好,演员悉数入场,情绪也已沸腾现在,只等那一声,来自星海的钟响。”
他抬手看了看时间。距离父亲所说的“提前五天”,还有一段不短的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这场戏,还需要演得更逼真一些,让观众们,更加投入才行。
纽约市场,金价在突破302美元后,涨势稍歇,但依然在高位震荡,买盘依然踊跃。
空头似乎已经被彻底击溃,毫无还手之力。
全球的黄金多头们,沉浸在胜利的喜悦和对于更大利润的憧憬中。
他们不知道,一双冷静的眼睛,正从加勒比海某个小岛的深处,从维京群岛的“深蓝”中心,注视着这一切,等待着收割时刻的到来。
风暴之眼,已然形成。
而风暴最猛烈的部分,尚未真正降临。
伦敦,5月7日,凌晨,泰晤士河畔码头区(非公开区域)。
浓雾包裹着伦敦,将历史悠久的码头区笼罩在一片潮湿的朦胧中。
探照灯的光柱刺破夜幕,聚焦在“金雀花”号,——一艘看似普通的中型集装箱货轮上。
但与普通货船不同,
它船体两侧加装了额外的传感器阵列和隐蔽的武器平台,吃水线也比同型船深得多。
一身剪裁利落的ax ara驼色羊绒大衣,
金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面容在苍白灯光下显得冷静异常。
作为太初能源的总裁,也是军情六处分部负责人戴维·温斯顿最疼爱的侄女,她身上兼具了英伦贵族式的优雅与某种深入骨髓的、对危险的敏锐直觉。
她身后,是二十名身着黑色战术服、没有任何标识的“保护伞”雇佣军。
他们沉默如岩石,装备精良,队形松散却封死了所有要害角度,与码头阴影几乎融为一体。
更远处,停着几辆没有任何标记的黑色装甲押运车。
“还有十分钟。”凯瑟琳的副手,一位前sas军官低声报告。
凯瑟琳微微颔首,目光投向河面。“接收方都到了?”
“到了。洛希尔-圣乔治资本的人在前面的‘银鲑鱼’俱乐部里,带着他们的安保和鉴定师。
瑞士联合银行(ubs)和汇丰的清算代表也在。
气氛很微妙。他们似乎既期待,又带着警惕。”
副手顿了顿,“我们截获了一些不稳定的通讯,附近可能有不止一拨人在关注这里。包括某些官方色彩。”
凯瑟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让他们看。
戴维叔叔那边打过招呼了?”
她指的是现任军情六处负责人,她的叔叔戴维·温斯顿爵士。
“爵士表示‘乐见其成’,只要一切在‘合法、平静’的范围内。
但他也暗示,
某些‘老朋友们’对这么大笔黄金的突然出现,
非常感兴趣,正在动用‘非正式’渠道打听来源。”
副手回答。
“来源?”
凯瑟琳轻轻重复,眼神变得深邃,
“来源是‘太初资本全球资源优化配置’的一部分。
文件齐全,报关合规,所有税费一分不少。
他们还能问出什么?”
这时,河面上传来低沉的汽笛声。
“金雀花”号缓缓靠岸。
特殊的跳板放下,一队同样身着“保护伞”制服、但动作更加机械精准的船员(实际是高级安保ai机器人)开始作业。
重型叉车将一个个标准尺寸、却异常沉重的特种合金集装箱从船舱中运出。
每个集装箱上都贴着严密的封条,
印有复杂的编码和太初资本的徽记,以及“高密度贵金属制品,——小心搬运”的多国文字标识。
集装箱被依次装载到押运车上。
整个过程安静、高效,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
只有液压装置的低鸣和轮胎压过地面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