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飞机开始下降,穿透云层,广播里传来“即将降落梅尔岛国际机场”的通知时,几乎所有乘客都不由自主地凑到了舷窗边。
然后,是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我的天”
陈浩的嘴巴张成了o型,整张脸几乎贴在了玻璃上。
下方,根本不是什么热带荒岛或简单的工业区!
那是一座仿佛从科幻电影里直接搬出来的未来之城!
银光闪闪的摩天楼群勾勒出极具未来感的天际线,
楼宇间有透明的封闭通道连接;
城市街道脉络清晰,
车辆穿梭却听不到任何噪音;
巨大的风力发电机组在海湾处缓缓旋转;
更令人震惊的是城市中心上空悬浮的巨大全息投影,正展示着复杂的分子结构图。
“妈妈,那是天堂吗?”赵国栋的小孙子瞪大了眼睛。
赵国栋本人也彻底失语,
他想象中的“海外资本项目”,
顶多是个设备好些的实验室,眼前这景象,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走下飞机,踏上梅尔岛的土地,这种震撼有增无减。
航站楼内部洁净得发光,
引导他们的不是工作人员,而是行动灵巧、用多种语言提供帮助的智能机器人。
他们乘坐的接驳车没有司机,
平稳无声地沿着预定路线滑行,
车窗外的街道一尘不染,
行人步履从容,
不少人手腕上都戴着闪烁着信息的小屏幕(早期智能手环)。
“这这里的洁净度,比我们最好的无菌车间还高!”
林静看着窗外,喃喃自语,作为工程师,她对环境和细节极为敏感。
路边有一个正在自动修剪草坪的机器人,
陈浩则对其产生了浓厚兴趣:
“这东西的平衡系统和路径规划,太厉害了!”
他们被送入专家公寓,
房间内的智能家居系统,让即使是见过世面的专家们也感到新奇。
赵国栋的小孙子对着声控灯光玩得不亦乐乎。
次日,
一场简短的欢迎会后,
梅尔岛的技术对接负责人,
一位名叫“埃琳娜”的俄裔女士,带领他们参观非核心研究区。
站在一个拥有巨大透明观测窗的实验室外,
看着里面正在工作的、他们从未见过的先进设备,
赵国栋忍不住问道:
“埃琳娜女士,这些设备是哪里产的?”
埃琳娜微微一笑:
“赵教授,
其中很多,
是我们tcsl实验室根据研究需求自行设计制造的。”
自行设计制造?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的轻视和疑虑早已被彻底碾碎。
最后,
他们被带到了两扇巨大的、
戒备森严的金属大门前。
门口有身着灰色制服、眼神锐利的“保护伞”警卫值守。
埃琳娜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诸位,
接下来你们将进入的,是‘擎天’与‘深渊’计划的核心研究区。
里面,是来自北方盟友的部分技术资料和实物参考。”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位华夏专家激动而凝重的脸,
“我们的任务,
是消化、吸收、再创新。
这里,
没有国界,
只有对技术极限的追求。
欢迎加入这场
跨越时代的征程。”
大门缓缓滑开,
里面是浩瀚如烟的资料库、巨大的计算机群,
以及部分来自苏联的、让他们心跳加速的实物部件。
赵国栋深吸一口气,所有的忐忑、疑虑,在此刻都化为了无比强烈的使命感与求知欲。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陈浩、林静,从他们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火焰。
他们知道,他们来到的,不仅仅是一座科技圣殿,更是一个无声的战场。
他们肩负的,
是让东方古国在未来天空与海洋的竞争中,
能够挺直脊梁的希望。
没有多余的言语,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步伐坚定地,迈入了那扇通往未来的大门。
厚重的隔音门在身后无声地闭合,将外界的一切杂音隔绝。
以“赵国栋、林静、陈浩”为首的华夏专家团队,
在埃琳娜的引导下,
步入了一个他们此生从未想象过的工业圣殿。
首先席卷而来的,
并非是预想中震耳欲聋的锻打声和刺眼的焊接弧光,
而是一种低沉的、充满力量感的嗡鸣,
仿佛是整个空间本身在呼吸。
空气中弥漫着冷却液和臭氧的淡淡气味,
却没有一丝烟火气和人体的汗味。
然后,他们看到了眼前的景象。
这是一个巨大到望不到尽头的封闭空间,
穹顶之高,
足以让数艘航母分段并排吊装。
而在这宏伟的空间里,
“看不到一个穿着工装、忙碌穿梭的工人”。
取而代之的,
是无数台大小不一、
,!
形态各异的机械臂和自动化平台,
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钢铁森林,正在有条不紊地舞动。
“在航母船体分段区”:
巨大的龙门架下,多组超大型机械臂协同作业,如同精准的外科医生,将数十吨重的特种钢板进行定位、夹紧。
随后,
高能激光焊接头喷出幽蓝的光芒,
在钢板接缝处划过,
留下一条均匀平滑、几乎没有变形的完美焊缝,
没有飞溅的火星,
只有冷却剂升腾的微弱白雾。
“在飞机翼梁制造区”:
庞大的万吨级模锻压机沉默无声的压力,
将通红的钛合金胚料一次成型为巨大的机翼主梁。
而接下来,
一组灵巧的六轴机器人立刻上前,
利用搭载的3d扫描仪对锻件进行毫米级检测,数据实时反馈到中央控制系统。
“在空中和地面”:
自动导引运输车(agv)沿着地面发光的磁导路径,
无声地将部件运送到下一个工位;
而一些小型飞行器(无人机平台),
则负责在高空进行喷涂或安装一些精密的小部件。
整个空间就像一个巨大而精密的钟表内部,
每一个机器人都在“鸿钧”这个超级大脑的指挥下,
精准地运行着,
高效、冷静,近乎完美。
“这这是”
陈浩张着嘴,感觉自己的航空动力学知识在这个场景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他想象中的飞机工厂,
是工人们拿着铆枪在震耳欲聋的噪音中作业,
而这里,
只有冰冷的金属碰撞和伺服电机的低鸣,
仿佛在进行一场沉默的钢铁交响乐。
林静工程师紧紧抓着栏杆,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毕生研究的船舶焊接工艺,
在这里看到了终极形态。
“激光复合焊
无缝对接
机器人误差补偿
这些我们还只在理论论文里探讨,
他们他们已经规模化应用了?!”
她心中的骄傲被瞬间击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战栗的敬畏。
最受震撼的,是赵国栋教授。
他研究了一辈子材料成型,
此刻却看到一块块他熟悉的合金,
在以他无法理解的方式被加工、组合。
他注意到,
一个机械臂在完成一道复杂的曲面加工后,
会自动切换工具头,
进行原位检测,
然后数据瞬间上传,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停顿和反复。
埃琳娜看着这群华夏顶尖专家脸上无法掩饰的震惊,
平静地解释道:“这里是‘擎天’与‘深渊’的主动力制造区,
完全由‘鸿钧’工业ai统筹,
实现了全流程数字化、自动化作业。
人力主要集中于设计、监控、维护和应对极端复杂情况。”
她的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专家们心中最后一丝“我们是来支援建设”的幻想。
陈浩喃喃自语,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我们
我们不是来工作的
我们是来学习的
来这里,我们才是学生”
赵国栋教授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江倒海的心情。
他转过身,
面对着自己的同胞们,
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却无比清晰:“同志们,都看到了吗?
这就是差距!
不是一点半点的差距,是时代的差距!
收起我们那点可怜的骄傲和疑虑吧!
在这里,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像海绵一样,拼命地学!
把眼前这一切,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理解透彻!
这,才是国家派我们来的真正目的!”
没有人反驳。
所有专家都凝重地点头,
眼神中的迷茫和忐忑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炽热的求知欲和沉重的使命感。
他们意识到,梅尔岛拥有的,不仅仅是来自北方的技术图纸,更是一套远超这个时代的“智能制造体系和哲学”。
他们来到的,不是一座工厂,而是一所面向未来的、最高等级的工业神殿。
从这一刻起,
他们放下了所有身份和包袱,
真正以学徒之心,
沉浸到了这片由钢铁、智能和数据构成的奇迹之海中,
如饥似渴地汲取着每一滴可能让祖国强大的知识甘露。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