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动了。
他双脚离地，整个人如箭般射出，长枪在空中划出三道残影。第一击直取咽喉，第二击横扫腰腹，第三击自下而上挑向心口。三连击快得看不清轨迹，台下弟子还没反应过来，枪尖已逼近我面门。
我没有后退。
左脚蹬地，身体借力侧翻，贴着枪锋擦过。风压刮得脸颊生疼，但我看清了他的节奏。识海中血色丝线瞬间浮现，三条细线连接着他肩、肘、腕三个节点，预示着下一招的发力方向。
就是现在。
我落地瞬间抬手，灵力从丹田涌向右臂。万法摹刻开启，经脉像被倒灌滚水，整条手臂胀痛欲裂。可我不停手，掌心凝聚出与他相同的枪意雏形。
他第二枪横扫而来，我迎面推出一掌。
复制的“断岳”正面撞上原版枪势。
轰！
气浪炸开，青石地面裂成蛛网状，碎石飞溅。前排观战的弟子被震得连连后退，有人捂住耳朵，有人跌坐在地。林渊握枪的手猛地一颤，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枪杆滑落。
他瞳孔收缩了一下。
这一击本该是他压箱底的杀招，如今却被我用同样的方式打了回去。
我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右脚踏裂砖缝，借反冲之力跃起，左手结印，再次催动万法摹刻。这一次我锁定的是他七日前在西峰禁地外施展的“穿云刺”。那一招他只用过一次，是私下练的秘技，从未在公开比试中出现。
可我知道。
因为我看过木牌背面的记录，也因为南宫璃从巡防弟子记忆里回溯出了那一幕。
枪影再现。
我双手虚握，灵力凝成无形长枪，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这一刺不走直线，而是由外向内斜贯，直指他肋下空档。
他仓促举枪格挡，但还是慢了半拍。
枪意穿透黑袍，在他侧腹留下一道血痕。他闷哼一声，脚步踉跄，被迫后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台下一片死寂。
几息之后，惊呼爆发。
“那是林师兄的独门变招！”
“他怎么会知道？”
“萧烬……不只是模仿，他是真的懂这套枪法！”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我站在擂台中央，呼吸略重，右臂因反噬不断抽搐。但我的站姿没变，目光始终盯着林渊。
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又抬头看我，声音低哑：“你到底查了多少？”
我没有回答。
他突然笑了，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那不是他的笑，更像是有人在操控他的脸。
“你以为这样就能赢？”他说，“你不过是在重复别人的招式，没有根基，撑不了多久。”
话音未落，他双手握枪，猛然下压。地面裂缝中渗出黑雾，顺着枪身缠绕而上。一股阴寒气息扩散开来，连空气都变得沉重。
我知道这是伏羲的力量在作祟。
但我没动。
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越是动用外力，体内原有的灵力就越紊乱。刚才那一刺已经伤到他的经络，现在强行催动黑气，只会让伤势恶化。
果然，他刚迈出一步，脚步就顿了一下。右手微微发抖，枪尖垂低了半寸。
机会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双足发力，主动冲向他。左掌结印，第三次启动万法摹刻。这一次我复制的是他最开始的起手势——那个看似普通却暗藏爆发力的“开山式”。
他在台上站定，我也在同一位置停下。
两人相距不足五步。
他咬牙挺枪，黑雾化作锁链状缠绕周身。我能感觉到他的灵力正在飙升，但他眼神已经开始涣散，显然难以完全掌控这股力量。
我先出手。
左掌推出，复制的“开山式”轰然爆发。灵力如潮水般涌出，正面冲击他的防御。他仓促举枪抵挡，却被这股力量推得连连后退，每一步都在青石上踩出深深的脚印。
第七步时，他终于站不住，单膝跪地。
枪尖插入地面，支撑着他摇晃的身体。
我走到他面前，停下。
“你说我靠别人招式。”我说，“可你现在连自己的招式都用不完整。”
他抬起头，血瞳死死盯着我，喉咙里发出低吼。
我没有再进攻。
台下已经没人说话了。所有弟子都看着擂台中央，看着那个曾经被视为废柴的人，一步步把首席弟子逼到下跪。
风从山顶吹过，卷起些许尘土。
我抬起右手，按在腰间玉佩上。系统界面在识海一闪而过，任务提示依旧悬在那里：【击败被控首席，揭露幕后操控】。
还差一点。
只要让他清醒过来，就能找到伏羲留下的痕迹。
我正要开口，林渊突然剧烈颤抖。他抱住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像是在和什么人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走……”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快走……他要来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头，眼中血光暴涨。
一股更强的黑气从他体内冲出，瞬间笼罩整个擂台北侧。他缓缓站起，手中的长枪开始变形，枪尖分裂成三叉，如同鬼爪一般指向我。
我知道，真正的考验开始了。
他举起枪，枪身上的金纹符文逐一亮起。每一亮起一道，空气就冷一分。我能感觉到空间在扭曲，灵力流动变得迟滞。
这不是林渊能掌握的力量。
是伏羲亲自设下的术法。
我稳住呼吸，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自然垂落。右臂还在疼，万法摹刻的反噬没有消退，但我必须继续。
他动了。
三叉枪撕裂空气，带起一阵尖锐的呼啸。我没有闪避，而是迎着枪势冲上去。血色丝线在识海铺展，捕捉着他每一个动作的关键节点。
第一击从左侧袭来，我低头避开。
第二击自上而下劈落，我侧身让过。
第三击是横扫，我跃起踩在他枪杆上借力翻身，落在他身后。
落地瞬间，我转身出掌。
第四记摹刻完成。
复制的“三绝枪”轰在他后背。
他向前扑倒，单手撑地，咳出一口黑血。那血落在地上，竟腐蚀出一个小坑。
我站在他身后，掌心还残留着灵力余波。
“你不是输给我。”我说，“你是输给了想控制你的人。”
他趴在地上，肩膀起伏，呼吸粗重。黑气开始从他体内溢出，像烟一样飘散在空中。
我知道他快撑不住了。
只要再一击，就能破除伏羲留在他识海中的引子。
我抬起手，准备发动最后一击。
就在这时，他突然转头看向我。
眼神不再是血红，而是恢复了一瞬清明。
“别……靠近……”他艰难地说，“他会……顺着我的眼睛……看到你……”
话音落下，他整个人又是一阵抽搐，黑气重新聚拢。
我站在原地，手掌停在半空。
远处传来钟声，三响，悠长而沉重。
决战时限已过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