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树林，吹在脸上带着湿意。我握紧那枚铜牌，指节发僵。玉佩还在跳，一下一下，像有东西在敲打我的胸口。
我没有停下。脚踩过腐叶和碎石，膝盖上的伤已经结痂，走路时还有些滞涩，但我不能停。黑松林的雾越来越浓，地面滑得厉害。我扶着树干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得小心。
天快亮的时候，雾散了一些。远处山势起伏，一道青石台阶从山脚盘旋而上，直通半山腰的一座阁楼。飞檐翘角，匾额上刻着三个字——丹香阁。
我站在山门前，喘了口气。三天三夜没合眼，中途换了五次路线，绕开巡查弟子，躲过三拨不明身份的人。现在，我终于到了。
台阶前站着一个弟子，穿青灰长袍，胸前绣着丹鼎纹徽。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立刻冷了下来。
“站住。”
我停下脚步，离他还有五步距离。
“无邀请不得入内。”他说，“你是哪一宗的？”
“东域萧家。”我说，“我要见你们负责外务的执事，兑换丹药。”
他嗤笑一声，“萧家？没听说过。外域弟子想进丹香阁，至少要有七品炼丹师的引荐信。你有吗？”
我没有说话。
他上下打量我，“看你这样子，连灵力都运转不稳。怕是连入门考核都过不了吧。滚回去练几年再来。”
我盯着他。他的语气轻蔑，但眼神里有一丝紧张。不是怕我，是怕说错话。
我想起溪边那枚铜牌。编号七九二。三个月前派去南域的三人，代号“七九”。他们没回来。或者，有人不想让他们回来。
这人拦我，不是偶然。
我闭上眼，识海中浮现血色丝线。因果回溯启动，精神力迅速消耗。
深夜，这人跪在一间偏殿外，面前站着一个黑衣男子。那人背对着他，声音压得很低：“记住，凡外来者，尤其是名为萧烬的，一律不准放行。若有强闯，就地阻拦。”
“是。”他低头应道。
黑衣男子转身，露出腰间一块玉符。副阁主亲信才有的标记。
画面消失。我睁开眼，额头渗出一层汗。精神力有些不稳，呼吸也乱了一瞬。
但我看清楚了。
这不是普通的守门规矩。这是命令。专门针对我下的命令。
副阁主早就知道我会来。他不仅封锁资源，还派人假扮魔修追杀我，现在又在这里设卡。他不想让我活着参加首席之争，更不想让我拿到能提升实力的丹药。
我收回目光，不再看他。
转身，一步步走下台阶。
他在后面喊：“还不快滚！别在这儿碍眼！”
我没回头。
走下十阶，再十阶，直到整个山门被树木遮住视线。我在一棵老槐树后停下，靠在树干上缓了口气。手伸进怀里摸玉佩，它还在跳，频率比刚才更快。
我闭眼调息，让灵力慢慢恢复。刚才用了一次因果回溯，不能再轻易动用第二次。系统界面浮现在识海，任务依旧是血字：战胜林渊，成为首席弟子。
没有变化。
但我知道，事情已经变了。
之前我以为只是资源被断，竞争受压。现在看来，这是一场布局。从林渊下令封锁资源开始，到追杀、嫁祸、再到丹香阁设防，每一步都在把我往死路上逼。
他们不怕我变强。他们怕我活到决战那天。
所以必须切断所有可能让我变强的路。包括丹药，包括情报，包括人脉。
可他们忘了，我不是只靠外物的人。
我有系统。我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我睁眼，望向山门方向。那弟子还在原地站着，双手负后，神情自得。他以为赶走了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域废柴。
但他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他背后的秘密。
我不需要硬闯。也不需要争辩。
我要的是证据。是破局的时机。是能反将一军的关键。
我退到林子深处，在一块岩石后坐下。取出水囊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喝下去却让我清醒。
我不能走。也不能硬上。
得等。
等一个他们松懈的时刻。等一个能让我混进去的机会。也许今晚，也许明天。只要他们还有动作，就会留下痕迹。
我靠着石头，闭目养神。耳朵听着山门方向的动静。每隔一段时间，就有弟子进出。有本地的，也有外来的。那些本地弟子，哪怕只是六品炼丹学徒，也能畅通无阻。而外来者，几乎都被拦下。
规则只对一部分人有效。
这就是漏洞。
我摸了摸袖子里的符纸。还剩四张。两张爆裂符，一张隐踪符，一张传讯符。传讯符还没用过。如果情况紧急，可以联系苏墨。他是丹香阁的人，虽然被排挤，但毕竟有根基。
但现在不能惊动他。
副阁主既然敢公然违抗宗门对外交流的条例，说明他在阁内势力已深。贸然找人求助，反而会害了苏墨。
我得自己解决。
太阳升到头顶，山门处的人多了起来。几个身穿丹香阁内门服饰的弟子结伴而出，谈笑风生。守门弟子对他们躬身行礼，态度恭敬。
我眯起眼。
其中一个弟子腰间挂着一枚玉佩，样式和守门弟子的不同。颜色更深，纹路更密。那是内门执事才有的身份标识。
他走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递给守门弟子，低声说了句什么。
守门弟子点头，接过布包，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小瓶丹药。他收好，然后看向山下。
那个方向，正是我藏身的位置。
我屏住呼吸。
他把丹药放进怀中，嘴里嘀咕了一句：“这次要是再让他溜进来，副阁主不会饶了我。”
我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们在盯我。
不只是拦，是在监视。他们知道我会来，甚至可能知道我不会轻易离开。
所以这一关，不会那么好过。
但我也没打算轻易放弃。
我慢慢往后退，避开视野范围，找到一处岩缝钻了进去。空间不大，勉强能容一人蜷缩。我把布包放在腿上，取出最后一块干粮，小口吃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太阳西斜。
山门处的脚步声渐渐少了。守门弟子换岗，新来的一个年轻些，神情倦怠。原来的那个走进阁楼，应该去交差了。
我闭眼休息。身体很累，但脑子不能停。
必须想办法进去。
正面不行，那就侧面。他们防我进，我就不能让他们觉得我还想进。
我睁开眼，看着外面渐暗的天色。
再等一个时辰。
等夜深人静，等他们以为我已经离开。
到时候，我会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掌控者。
我伸手摸了摸玉佩。
它还在跳。
像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