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长老殿前，手中令牌尚带铁匠铺刚出炉的余温。南宫璃站在我身侧，呼吸平稳，目光落在前方石阶上。台阶已被方才那一掌震出裂痕，青砖碎成蛛网状，边缘泛着焦黑。
人群散开了一些，但没人走远。几位长老立在殿门口，衣袍未整，显然还未从刚才的变故中回过神。白须长老向前一步，声音低沉：“丁长老已押入禁地，执事堂即刻立案。”他顿了顿，“你所呈证据确凿，巡查使一职，暂由你代任。”
我没有应声。这职位不是赏赐，是刀口上的差事。丁长老背后的人还没露面，此刻接令，等于把头伸进绳套。
南宫璃轻轻碰了下我的手臂。我知道她的意思——不能退。退了，就是认怯；不接，反被说成藐视宗门制度。
我抬手，将令牌翻了个面。背面刻着“监察”二字，刀痕深浅不一，像是临时加刻的。我道：“我不求位，只求准查三件事：近三月所有外派文书副本、巡卫调令记录、以及林渊失踪当日的山门出入登记。”
白须长老皱眉：“这些涉及机密，需三位长老联署才可调阅。”
“那现在就签。”我说，“就在殿前，当着所有人的面。”
几位长老互看一眼。有人摇头，有人沉默。最终，白须长老取出印鉴，在一张黄纸上按下指印。另两位也陆续跟上。纸张交到我手中时，墨迹未干。
我知道他们不是真心信我，只是局势压到了这一步，不得不让步。若我接下来查不出东西，这枚令牌就会被收回，连同我今日所立的一切，都会变成“越权妄为”的罪证。
风从山门吹进来，卷起地上的碎纸和灰烬。南宫璃抬起法杖，指尖掠过杖身一道细纹。她没说话，但我感觉到精神力波动了一下——她在探查周围是否有暗中传讯的人。
果然，一名弟子正靠在柱后，袖口微动。我没点破。这种人，是消息最好的传声筒。让他们传，比堵住他们的嘴更有用。
我低头看了眼怀中的玉佩。它不再发烫，反而冰凉如初雪落掌心。识海忽然一震，血色丝线缓缓浮现，化作几行字：
【检测到宿主完成高难度逆袭任务：粉碎构陷阴谋，揭露高层黑幕】
【解锁新功能雏形：时空跳跃（初级）——可在短距离内实现瞬移式闪避，每日限用一次】
暖流自丹田升起，迅速流遍四肢。原本因连续催动万法摹刻而滞涩的灵力，此刻畅通无阻。我闭眼片刻，体内金色符文微微震动，与玉佩产生共鸣。
睁开眼时，视线比之前清晰了一倍。我能看清远处屋檐下一只飞虫振翅的频率，也能察觉到某位长老袖中藏着一枚未启用的传讯符。
这不是结束。这只是开始。
我转身看向南宫璃。她点头，轻声道：“你现在不只是个弟子了。”
“我也不是什么英雄。”我说，“我只是还没倒下。”
她嘴角微扬，没有再说什么。
广场上弟子越聚越多。他们不敢靠近，只在远处观望。有人低声议论，说我背上了不该背的东西；也有人说，丁长老倒台，是宗门清污的第一步。
我听到了一句：“一个庶子，凭什么站在这里？”
声音来自偏殿角落。一名内门弟子握着剑柄，眼神阴沉。我没看他，只是将令牌收入怀中。
他知道我在听。
南宫璃悄然移动半步，挡在我侧后方。她虽未出手，但气势已起。那人最终低下头，转身离去。
白须长老开口：“巡查使职责重大，若无把握，可请长老代管。”
“不必。”我说，“既然给了权，我就用到底。”
他不再多言，挥袖转身，其余长老陆续退回殿内。殿门未关，烛火在风中摇晃。
我站在原地没动。癸刚才被派去守林渊，这里只剩我和南宫璃。我们需要时间，需要证据，更需要别人犯错。
而他们会犯错。因为恐惧比愤怒更容易让人失手。
我摸了下玉佩。系统界面沉寂，但我知道它还在。每一次使用能力，裂纹就会加深一分。现在它还能撑多久，我不知道。但只要它还运转一天，我就不会停下。
南宫璃忽然抬手，法杖尖端指向大殿右侧回廊。那里有一道影子一闪而过，速度快得不像常人。
我立刻启动因果回溯。
血色丝线蔓延，空中浮现出几帧画面——那道身影在半个时辰前就潜入回廊，手中拿着一块与我手中几乎相同的令牌，但边缘多了一道缺口。
他不是来传话的。他是来替换文书的。
我一步踏出，直奔回廊。脚步刚落，体内灵力涌动，时空跳跃本能触发。身形一晃，已越过十步距离，出现在回廊入口。
那人正弯腰从暗格中取出一卷竹简，听到动静猛地回头。
我看到了他的脸。
是执事堂的记名弟子，名叫申七。平日负责整理档案，从不参与争斗。但他现在手里拿的，是林渊失踪当日的山门登记册。
“放下。”我说。
他咬牙，转身就跑。
我没有追。右手掐诀，万法摹刻瞬间锁定他的步伐节奏。左脚落地角度、右臂摆动幅度、呼吸间隔——全部复制。
我再次启动时空跳跃。
身影一闪，已拦在他前方。
他刹不住脚，撞在我身上。竹简脱手飞出。我伸手接住，翻开第一页。
下面盖着执事堂副印，但印章边缘有细微刮痕，像是被人修改过。
这不是原件。是伪造的替换了原件。
我抬头看他：“谁让你换的？”
他不开口，手指突然抽搐，嘴角流出白沫。身体一软，跪倒在地。
我蹲下检查，发现他舌根发黑。中毒了。
南宫璃赶到，查看后道：“是断魂散，三个呼吸内发作，无解。”
我盯着他逐渐涣散的眼神，知道问不出更多了。
但他已经说了足够多。有人在清理痕迹，而且手段狠绝。能调动执事堂底层弟子，还能让他服毒自尽，这背后的人，地位不会低于副阁主。
我把竹简收好，站起身。
南宫璃看着我：“你还打算继续查吗？”
“当然。”我说，“他们怕什么，我就查什么。”
她没再问。
远处钟声响起，午时到了。阳光照在长老殿的瓦片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我握紧手中的竹简，走向大殿。
殿门依旧敞开，烛火仍在摇晃。
我跨过门槛，脚步未停。
一名长老坐在案前，手中正拿着一份新的文书，见我进来，手微微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