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回古印，没有再往前一步。
南宫璃立刻察觉我的动作变化，精神屏障瞬间收拢，贴着我们身体流转。癸也停下脚步，手指扣紧阵旗，目光扫向我。
“别碰玉简。”我低声说，“阵眼还在动。”
他们没问为什么，直接退到石台背面的阴影里。头顶碎石不断掉落，一块砸在刚才站的位置，裂成数片。
我闭上眼，血色丝线在识海中铺开。因果回溯启动，战场上的每一股灵力轨迹都清晰浮现。丹香阁那两人正悄悄往药鼎注入灵力，准备引爆；锻器阁的傀儡关节处有暗光闪烁，显然是自毁机制已激活；火焰巨狼肌肉绷紧，双眼泛红，明显被人操控，目标正是石台中央。
三股力量将在三息内交汇。
而岩壁深处那块黑色石板，符纹正在重组，不再是惑心阵，而是更复杂的封禁逆转阵。一旦完成，整个空间会塌陷，把所有人压成碎片。
不能再等了。
我从玉佩中抽出一枚时空碎片，它刚出现就化作光点消散。系统提示在识海一闪而过——【消耗十枚碎片，激活因果律武器：重力偏移，持续五息】。
我没犹豫，抬手指向战场中央，低喝：“重力偏移。”
空气扭曲了一下。
原本垂直落下的碎石猛地横飞出去，其中一块狠狠撞在丹香阁弟子的药鼎侧面。那人还没反应过来，药鼎轰然炸开，火焰冲天而起，把他掀翻在地。
爆炸气浪波及锻器阁傀儡，本要自爆的躯体被掀得偏离原位，冲击方向错乱。火焰巨狼扑出的瞬间，脚下地面突然“变”成侧面墙壁，它一头撞在岩壁上，爪子抓出几道深痕才稳住身形。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丹香阁剩下那人怒吼一声，转头看向爆炸源头。黑袍老者的傀儡残骸冒起黑烟，试图重新站起。火焰巨狼低吼着调转方向，却因阵法干扰失去了精准控制。
混乱升级。
我抓住这空档，低吼：“走！”
三人贴着岩壁疾行，穿过一道狭窄裂缝。这里原本被碎石半掩，现在因震动扩大了些许。南宫璃走在最前，指尖轻触岩壁，感知结构是否稳固。癸断后，边跑边从腰间取下三枚阵旗，依次插在通道拐角处。
这些阵旗不会阻挡追兵，但能短暂扰乱气息痕迹。
身后轰鸣不断，有人怒吼，有妖兽嘶叫，还有灵力碰撞的爆响。但我们已经脱离主战场范围。烟尘遮蔽视线，没人注意到我们离开。
通道越来越窄，坡度向下倾斜。脚下的岩石变得潮湿，踩上去有些打滑。我放慢速度，回头看了眼来路。
就在那一瞬，眼角余光扫到一抹微弱的幽光。
是黑袍老者那具傀儡的残片，卡在裂缝边缘。它的核心晶石原本应该熄灭，但现在正微微震颤，表面浮现出一道细小的光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我盯着它，它也仿佛“看”着我。
下一刻，光纹熄灭。
我知道，它记住了我们的气息。
“有人会知道我们来过。”我说。
南宫璃点头：“我也感觉到了。刚才布阵时，有一股外来的精神探查扫过阵旗，很隐蔽，但确实存在。”
癸喘着气靠在墙上：“现在怎么办？继续往前？”
“只能往前。”我说，“退路已经被塌方堵死，而且刚才那一炸，整个区域都在下沉。留在原地就是等死。”
我低头看了眼玉佩。
裂纹又多了一道，从边缘延伸至中心位置。握在手里时，能感觉到一阵阵不规则的跳动，像是心跳紊乱。使用因果律武器的副作用开始显现，灵力运转有些滞涩，胸口发闷。
但我不能停下。
南宫璃察觉我的状态，递来一颗丹药。我没有拒绝，接过吞下。药力化开后，呼吸顺畅了些。
“你还撑得住？”她问。
“还能走。”我说，“只要没断骨头，就没问题。”
癸忽然伸手扶了我一把：“你刚才救了我们两次。第一次是在迷宫，第二次是现在。我以前不信什么天命之子，但现在……我觉得你确实不一样。”
我没回答这话。
队伍里不需要感激，只需要信任。他能说出来，说明心里那道坎过去了。
我们继续前行。
通道逐渐开阔，岩壁上出现人工凿刻的痕迹。一些模糊的图案嵌在石面中，像是古老文字，又像某种标记。我停下脚步，伸手摸了摸其中一处。
凹槽的形状和我们在迷宫里破解的符文一致。
“这是同一种体系。”我说，“传承的钥匙不止一处，这里是另一段验证点。”
南宫璃走近观察：“如果这条路通向核心，那前面应该还有机关。”
“肯定有。”我说，“但我们现在有两个优势。一是没人知道我们走了这边；二是刚才的混乱会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癸补充：“还有一个优势——我们知道怎么激活，他们不知道。”
我点头。
正要迈步，南宫璃忽然抬手示意停下。
她闭眼片刻，眉头微皱：“前面……有东西在动。”
“活物？”我问。
“不确定。不是妖兽，也不是人。更像是……机关启动的声音。”
我立刻开启因果回溯。
血色丝线向前延伸，穿过弯曲的通道。画面中，前方三十丈处，地面缓缓裂开，露出一排竖立的石桩，顶端镶嵌着发光晶体。它们正按某种顺序亮起，像是在检测通过者的身份。
陷阱之前，通常会有验证。
我收回视线：“是试炼关卡。必须按正确顺序通过，否则触发杀招。”
“你能看出来顺序？”南宫璃问。
“能。”我说，“但我只能看一次。回溯机会只剩两次，不能浪费。”
癸从怀中取出一块炭笔和布帛：“你告诉我，我来记。”
我深吸一口气，再次启动因果回溯。
这一次，我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那排石桩上。血色丝线缠绕每一根柱体，捕捉其能量波动的节奏。第一根亮起后，间隔两息，第三根响应；接着第五根，然后第二根……总共九根，形成一段特定序列。
画面结束。
我睁开眼，把顺序告诉癸。他迅速记下，然后收起布帛。
“准备好了。”他说。
我走在最前，脚步放慢。每一步都踩在指定石桩的间隙处，避开感应区域。南宫璃紧跟其后，步伐精准。癸殿后，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我们顺利通过前三根。
第四根亮起时，我忽然感到玉佩剧烈震动。
低头一看，裂纹正在缓慢蠕动，像是有生命一般。紧接着，一股刺痛从手腕窜上手臂。
副作用加重了。
我咬牙撑住，继续前进。
最后一根石桩在我跨过后缓缓暗去。
通道尽头出现一道石门，表面刻满符文，中央有一个凹槽，形状与古印完全吻合。
“到了。”我说。
南宫璃看着石门：“这就是核心传承的入口？”
“应该是。”我说，“但门没开，说明还需要条件。”
癸指着门边一行小字：“上面写着‘信者入，妄者亡’。”
我盯着那几个字，忽然意识到什么。
这不是考验力量，也不是考验智慧。
是考验选择。
我回头看向来路。
烟尘未散，远处仍有轰鸣。那块傀儡残片的光纹虽灭，但它的信息已经传出去了。
有人正在找我们。
我握紧古印，抬脚往前一步。
石门上的符文开始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