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门在身后闭合的瞬间，我感到一股力量猛地拽住胸口。那不是灵力，也不是风压，像是有人从背后抽走了我的呼吸。
脚下的地面变了。
不再是平整石阶，而是湿滑的苔藓与碎石混杂的斜坡。我踉跄半步，膝盖擦过一块凸起的岩角，火辣辣地疼。袖中三枚锚点同时发烫，尤其是预设在入口的那枚，几乎要烧穿布料。
玉佩贴着皮肤震颤，频率紊乱。
识海里的血色丝线刚浮现一角，立刻扭曲成团，像被什么撕扯过。我强行稳住心神，再次启动因果回溯——画面闪现：一头灰皮妖兽伏在右侧岩壁后，前爪微抬，肌肉绷紧；另一头藏在前方低洼处，口涎滴落；第三头正从背后缓步逼近，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
它们不是随意游荡。
是围猎。
我右手按剑，缓缓转身。背后五丈外，一头黑鬃妖兽已经立起，獠牙外露，鼻孔喷出白气。它没扑上来，只是盯着我，眼珠泛黄，瞳孔缩成一条细线。
左边岩壁上的也动了。爪子刮过石头，发出刺耳声响。
三头妖兽呈三角站位，把我困在中间。空气里有股腥臭味，混着泥土腐烂的气息。远处传来一声惨叫，短促而尖利，戛然而止。我没去看方向，眼角余光扫到左前方的洼地里，有一截断掉的腰带，染着暗红。
这不是普通区域。
秘境入口本该是安全缓冲带，可我直接被送到了这种地方。登记时那个执事的眼神，丁长老敲扶手的动作，全都浮现在脑子里。他们动了手脚。
玉佩又震了一下，这次带着灼痛。裂纹处渗出一丝热流，顺着肋骨往下爬。我咬牙压下不适，试着调出系统界面。血色题字勉强浮现：【阻止三人以上结盟围杀，奖励三百碎片】。
任务还在。
说明系统没彻底失效。
但万法摹刻刚启动一半，玉佩就剧烈跳动，裂纹深处闪过一道黑光。我立刻中断，掌心已被冷汗浸透。现在用高阶能力，等于自毁经脉。
右边那头妖兽突然低吼一声，前肢猛蹬地面。
我侧身翻滚，堪堪避开扑击。它落地时撞上另一头，两兽短暂纠缠。我抓住空档，退到一块半人高的岩石旁，背靠石壁，视野打开。
三头重新列阵，动作更谨慎了。
它们不像野兽，倒像受过训练。每一次移动都留有余地，不急于进攻，也不给我突围的机会。我握紧剑柄，指节发僵。左肩旧伤开始隐隐作痛，像是有根针在里面来回穿刺。这伤是之前在擂台赛上被林渊枪劲所伤，一直没完全恢复。
现在成了弱点。
远处又有动静。几道人影在雾中穿行，看不清面孔。一人跌倒在地，同伴想扶他，结果两人同时被藤蔓卷走，消失在树丛里。没人喊救命，也没人回头。我知道这些人里可能有同门，但现在顾不上。
我能信的只有自己。
玉佩忽然轻震一次，像是提醒。我闭眼再启因果回溯，这一次不再追求完整画面，只锁定最近的一次攻击节点。血色丝线交织成网，关键节点浮现：右前方那头妖兽，每次前冲都会先低头嗅地，延迟半息才发力。
有规律。
我慢慢松开左手，从怀中摸出一枚引路符。这是登记时报备过的普通道具，不会引起怀疑。我将灵力注入其中，符纸边缘微微发亮。然后故意把它扔向左侧空地。
果然，三头妖兽同时转头。
就在它们注意力偏移的刹那，我猛地冲向右前方那只。它反应最快，立刻抬头扑来。我等的就是这一刻——它低头的那一瞬迟滞！
我屈膝下蹲，剑锋贴地划出，割破它腹部软肉。黑血喷出，腥臭加倍。它惨叫一声，翻滚后退。另两头立即回援，一左一右夹击而来。
我没有追击。
反而借着翻滚之势，把受伤的妖兽推向左侧那头。两者撞在一起，怒吼声此起彼伏。我趁机跃至高处，站在一块倾斜的石板上，居高临下盯着它们。
领头的那只右前腿已跛，但仍死死盯我，喉咙里发出低沉咆哮。另外两头护在它两侧，摆出防御姿态。它们没有再贸然进攻。
我在它们眼里看到了忌惮。
很好。
我不是猎物。
是能反咬一口的人。
玉佩温度稍降，但裂纹仍在蔓延。我伸手抚过胸前衣襟，南宫璃给的那张冰晶符还在，贴着心口的位置传来一丝凉意。她不知道我现在在哪，但她留下的东西正在帮我撑住精神防线。
我不能倒在这里。
倒了，就真的成了谣言里的祭品。
我深吸一口气，把剑横在身前。剑刃上有血，是我的，也是它的。我不擦，就让它挂着。血干了会变重，会影响挥剑速度，但也让人清醒。
下方三头妖兽缓缓移动，重新调整位置。这一次，它们拉开了距离，形成更大的包围圈。显然刚才的交手让它们改变了策略。
我也在变。
不再想着怎么逃。
要想怎么赢。
我回忆起登记时那个执事的话：“别人带五六样防身法器，你只带这些？不怕死？”
怕死的人进不了秘境。
但不怕死的人，未必能活着出来。
活下来的，是知道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必须往前一步的人。
我往前踏了一步。
石板松动，碎石滚落。三头妖兽同时低吼，肌肉紧绷。
我没有停下。
第二步，踩在边缘。
第三步，整个人悬空半寸。
它们终于忍不住了。
右边那头率先扑来，速度快得惊人。我抬起剑，准备迎击。就在这时，玉佩猛然一烫，因果回溯自动触发。血色丝线疯狂交织，画面闪现：这一击是假动作！真正致命的是从地下窜出的藤蔓，直取脚踝！
我收剑回身，猛蹬石板边缘。
身体腾空翻转，藤蔓擦着靴底掠过。落地时一个踉跄，右脚扭了一下。但我顾不上疼，立刻滚向一侧。身后传来闷响，那根藤蔓抽在石板上，裂开一道深缝。
原来不止妖兽。
这片区域本身就在攻击我。
难怪系统受干扰。这里有压制外来灵力的禁制，专门针对像我这样依赖特殊手段的人。丁长老一脉的手笔，绝不是临时起意。
我撑着剑站起来，呼吸急促。
三头妖兽再度逼近，步伐更加协调。它们不再是单独行动，而是配合着地形变化，一步步压缩我的活动空间。
远处又有两声惨叫，接连响起。
我知道不能再拖。
必须打破僵局。
我伸手探入袖袋，取出一枚时空锚点。这不是预设在入口或祭坛的那三枚，而是我私下多做的一枚，没上报，也没埋设。铁心说过，真正的保命手段，永远要藏最后一手。
我把锚点捏在掌心，灵力缓缓注入。
只要激活，就能传送到我指定的位置。但现在用，等于暴露底牌。而且每次使用都会留下痕迹，后期可能被人追踪。
可眼下，不用就得死。
我盯着最前面那头妖兽，它的眼睛死死锁着我，嘴里发出低吼。另外两头分别卡住左右退路，藤蔓在地面若隐若现。
机会只有一次。
我慢慢弯腰，做出防守姿态。实际上，灵力已经在经脉中加速流转。玉佩裂纹处泛起微光，像是在警告我不要强行使用。
我不理会。
就在妖兽前肢离地的瞬间，我猛地将锚点拍向地面！
嗡——
一道无形波动扩散开来。
下一刻，我消失了。
三头妖兽扑了个空，撞在一起。藤蔓抽打空气，发出噼啪声响。
我出现在十丈外一棵枯树后，单膝跪地，手臂一阵麻木。强行传送加上系统紊乱，反噬比预想严重。嘴角有血腥味，我咽了下去。
成功了。
但我还没脱离危险。
玉佩变得滚烫，裂纹已延伸到中心区域。识海中的血色题字开始闪烁，像是信号不良。我知道，再用一次高级功能，可能会让系统暂时瘫痪。
可我不能停。
我扶着树干站起来，看向刚才战斗的地方。三头妖兽正朝这边奔来，速度更快了。
我拔出剑，迎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