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长生一身素衣,甚至没有穿官服,而是手里拿着一根竹幡,竟然在……摆摊算命?
“这是在做什么?装神弄鬼?”
赵璞眉头瞬间皱起,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鄙夷,“身为治世者,不修德行,不立律法,反而搞这种江湖术士的把戏?这简直是……有辱斯文!”
在他看来,儒家治世,讲究的是名正言顺,是教化万民。
韩长生此举,简直就是舍本逐末,乃是下九流的手段。
“陛下,臣以为此风不可长。”赵璞转身拱手,语气生硬,“治国乃是大事,岂能问卜于鬼神?这若是传扬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
然而,赵阔却是摇了摇头,目光并未离开光幕,反而饶有兴致。
“赵爱卿,你着相了。”
赵阔淡淡道:“你只知儒家如今是正统,却忘了儒家是如何成为正统的?上古之时,百家争鸣,儒家也不过是其中之一。后来的圣人,吸纳了阴阳家的五行之说,融合了法家的刑名之术,甚至借鉴了墨家的兼爱,才有了如今包罗万象的儒学。”
“若是圣人一开始就能将所有学说尽善尽美,那儒家何须数千年的演变与吸收?”
赵阔转过头,看着赵璞,眼神变得有些深邃:“爱卿,你对‘术’有偏见。只要能安民,便是道。占卜也好,算命也罢,若是能聚拢人心,为何不可用?”
赵璞闻言,身躯一震。
他细细咀嚼陛下的话,冷汗渐渐渗出。
是啊,自己身居高位太久,反而被条条框框束缚住了,忘了“学无止境,海纳百川”的道理。
“陛下教训的是,臣……狭隘了。”赵璞躬身受教,再次看向光幕时,眼中的轻视已然收敛。
而此时,光幕中的韩长生,正如赵阔所言,开始展现出了惊人的效果。
起初,百姓对这个年轻的“半仙”也并不信任。
但韩长生只是随手指了一个方向,便帮焦急的大娘找回了丢失的耕牛;又在一块干裂的土地上画了个圈,村民挖下去三尺,竟然真的冒出了清泉!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运气,那三次、十次、百次呢?
韩长生的每一卦,都准得令人发指!
短短三天,整个城池的百姓对他奉若神明。他说今日有雨,百姓便不出门;他说明日宜种豆,全城便无人种瓜。
广场上的众人看得目定口呆。
“这……这也太神了吧?”
“这就是第一名的含金量吗?这种神机妙算,简直是把‘天机’当白菜一样在算啊!”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人群中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忽然抚须长叹。此人正是大宋有名的大儒,王阳。
“老夫年轻游学时,曾在一偏远山村遇到一位奇人。”王阳大儒缓缓开口,声音传遍四周,“那人也是个算命先生,能断阴阳,知天时。当地百姓听他号令,旱则蓄水,涝则疏通,耕种所得竟是旁处的两倍有馀。”
王阳看着光幕中的韩长生,眼中满是赞赏:“不管是什么学说,儒也好,道也罢,甚至是这看似荒诞的占卜,只要能实实在在帮助百姓生活,那便是好的。圣人之言虽是经典,但若只会死读书,不知变通,那是书呆子!要懂得学以致用,方是不负圣人教悔!”
大儒这一番话,瞬间给韩长生的行为定了性。
周围那些原本还心存疑虑的读书人,纷纷点头称是。
“王老说得对啊!不管是黑猫白猫,能抓老鼠就是好猫!”
“韩长生这一手,看似是占卜,实则是创建了绝对的威信。有了这威信,何愁政令不通?”
画面中,正如众人所料。
在获得了百姓狂热的信任后,韩长生不再仅仅是算命。
他开始发布政令。
“城东百丈,开渠引水!”
“城西荒山,遍植桑麻!”
“所有青壮,每日卯时操练一个时辰,以应天劫!”
若是普通官员下这种命令,百姓定然推诿抱怨。
但这是“韩半仙”说的!那是天意!
百姓们不仅照做,而且是抢着做,干劲十足,效率高得吓人。
城池的变化日新月异,生产力飞速提升,民心凝聚到了极点。
那天宫考核的进度条,原本如龟爬,此刻却象是吃了春药一般,疯狂飙升!
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五十……百分之八十!
不过短短数日,韩长生的治世进度竟然就要接近圆满!那负责考验的仙人还没来,眼看这任务就要被他提前刷爆了!
“太强了……”
“这就是完美评价的原因吗?不战而屈人之兵,仙人未来,大势已成!”
就在所有人以为韩长生要以这种碾压的姿态通关时,异变突生!
光幕之中,原本正是六月酷暑,艳阳高照。
突然间,狂风大作,天色瞬间暗了下来。
紧接着,鹅毛般的大雪倾盆而下!
“什么情况?!”
广场上惊呼声一片。
“六月飞雪?这是有大冤情,还是天道崩塌?”
画面中,气温骤降,那些刚刚长势喜人的庄稼瞬间被冻死,无数百姓瑟瑟发抖,原本凝聚的民心在天灾面前瞬间出现了恐慌。
韩长生站在城头,眉头微皱,掐指一算,随即目光冷冷地看向虚空某处。
高台之上,赵阔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
“不对!这不是考核内容!”
赵璞也是脸色大变,身为儒道高人,他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猫腻:“陛下,这雪中蕴含阴煞之气,绝非天象,而是人为!是有修士在施法,乱了那一方小世界的气候!”
“有人作崇?!”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这是天宫考核,谁敢在圣人眼皮子底下动手脚?
赵阔眼神冰冷,龙威爆发:“谁敢的?!”
赵璞脑中念头飞转,迅速分析道:“陛下,第二关考核名为‘治世’,规则中有一条,考生可带一名侍从或者护道者进入幻境辅助。此前韩长生、李虎、李旺旺三人皆是独来独往,并未带人。”
“只有王腾和朱晓,是带了侍从进去的!”
赵阔目光如刀:“王腾修的是霸道,行事光明磊落,即便要赢也是正面碾压,做不出这种阴损之事。那剩下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投向了那个排在第二名的名字。
朱晓。
赵璞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象是吞了一只死苍蝇。
朱晓,那是他看好的儒家后辈,满口仁义道德,没想到背地里竟然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见韩长生势不可挡,便让侍从在暗中施法,引动天灾,以此来破坏韩长生的根基?
“好!好得很!”
赵阔怒极反笑,眼中杀意涌动,“这就是朕大宋的儒道天才?正面比不过,便在背后捅刀子?若是让他以此等手段赢了,朕的脸往哪搁?大宋的脸往哪搁?!”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陛下,要不要中止考核,将那朱晓……”赵璞试探着问道。
“不必!”赵阔大手一挥,直接下令,“把朱晓的画面给朕掐了!从现在起,朕不想再看到这个名字出现在金榜之上!这等心术不正之徒,即便才华横溢,也是祸害!”
“是!”
随着皇帝一声令下,原本排在第二名的朱晓,名字瞬间变得黯淡无光,虽然没有立刻除名,但显然已经被判了死刑。
赵阔重新坐回龙椅,看着光幕中在暴雪里依旧挺立的韩长生,咬牙道:“等考核结束,朕要亲自找这朱家,好好算算这笔帐!现在,朕倒要看看,面对这卑鄙的人祸,韩长生又要如何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