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呢?老祖,我这命格咋样?”
韩二眼巴巴地看着韩长生,满脸期待。
韩长生收起望气术,目光微动,笑道:“你啊,是天生的仙人。”
“天生的仙人?”韩二一愣,随即那张黝黑的小脸瞬间涨红,兴奋得差点跳起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不一般!村口的算命瞎子说我命硬,看来不是克亲,是命太硬了,凡人压不住!”
他激动地在原地转了两圈,突然停下脚步,死死盯着韩长生。
“老祖,您既然能一眼看出我是天生的仙人,那您肯定不是一般的修仙者。”韩二语气极其认真,“您是天人!”
韩长生乐了,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还没自己腿高的小子:“小小年纪,拍马屁的功夫倒是炉火纯青。”
“我才没拍马屁!”韩二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是讲道理。”
“哦?你会看相?”韩长生问。
“我也不会。”韩二老实回答。
“那你凭什么这么说?”
韩二挺起胸脯,理直气壮地分析道:“您想啊,这世上仙人肯定很少,能看出别人是天生仙人的,那眼力得多高?只有比仙人更高一级的天人,才能一眼看穿我的端倪。就像村里的教书先生能看出谁是读书的料,但他自己得先是秀才举人老爷才行。您能看穿我,那您就是天人!”
这歪理,听着竟有几分逻辑闭环的味道。
韩长生听得哑然失笑,点了点头:“有点意思,你这脑瓜子转得倒是快,说得很有道理。”
这小子,不仅气运逆天,心智也远超同龄人,确实是个修仙的好苗子。
韩长生伸手探入怀中,摸索了一阵,掏出一枚温润的白玉佩。这玉佩看似普通,上面却雕刻着繁复的云纹,隐隐有流光闪动。
“拿着。”韩长生将玉佩递给韩二,“相逢即是有缘,这东西送你防身。”
韩二双手接过,触手生温,只觉得浑身毛孔都舒张开了:“老祖,这是啥宝贝?”
“这是我闲来无事炼制的小玩意儿。”韩长生轻描淡写地说道,“这玉佩里封印了我三道灵力,能自动护主。只要攻击你的力量不超过筑基后期,它都能挡下来。一共三次机会,省著点用。”
筑基后期,放在这偏远之地,基本可以横著走了。
韩二虽然不懂什么是筑基后期,但也知道这是真正保命的神仙宝贝。
他紧紧攥著玉佩,如获至宝,当即就要再次下跪。
“行了,东西给你了,路也指了,老夫该走了。”韩长生摆了摆手,转身便走,步伐看似缓慢,实则极快,眨眼间便已在数丈开外。
韩二见状,急了,大声喊道:“老祖!您收我为徒吧!我给您当牛做马!”
韩长生头也不回:“我有要事在身,不会在此停留。修仙路漫漫,你我缘分未到。”
“老祖!”韩二噗通一声跪在碎石路上,对着韩长生的背影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磕破了皮,渗出血迹,“一日传道也是师!您指点了我,还送我宝贝,您就是我师父!师父在上,受韩立一拜!”
这孩子固执得可怕。
韩长生脚步微微一顿,叹了口气。这因果,看来是斩不断了。
“随你叫吧。”
声音遥遥传来,韩长生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古道的转角处。
韩二抬起头,顾不得额头上的血,看着空荡荡的路口,咧嘴笑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玉佩塞进贴身的衣兜里,拍了拍胸口,转身撒腿就往家里跑。
“娘!俺遇到神仙了!俺遇到真神仙了!俺要发迹了!”
风中传来少年兴奋的嘶吼声。
要不是怀里那枚温热的玉佩,他甚至会以为这只是一场午后的黄粱一梦。但现在,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
告别了韩家村,韩长生一路向南。
数日后,一座巍峨的城池出现在地平线上。
建邺城。
看着那熟悉的城墙轮廓,韩长生那双苍老的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这是梦开始的地方,也是他这一世长生路的起点。当年的许多故人故事,都散落在这些青砖灰瓦之间。
“不知道那小丫头如今怎样了。”
韩长生想起了厉不离。当年那个跟在自己身后的小鼻涕虫,如今应该也长成大姑娘了吧。
既然路过,便去看看。
韩长生交了几文钱入城税,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进了城。
城内依旧繁华,叫卖声此起彼伏。
他并没有急着去寻人,而是凭著记忆,慢悠悠地走到了一处繁华的集市口。
正值午后,集市上人头攒动。
突然,前方的人群传来一阵骚动,行人们纷纷避让。
“快让开!那是七玄帮的少爷和小姐!”
只见人群中央,一男一女两个少年正在逛街。
那少年约莫十二三岁,身着锦衣华服,剑眉星目,小小年纪便透著一股英武之气,腰间挂著一把短刀,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他身边的女孩年纪差不多,粉雕玉琢,穿着一身淡粉色的罗裙,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正笑盈盈地看着周围的小玩意儿。
正是厉不离。
韩长生站在人群后,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看来这兄妹俩过得不错,厉家在建邺城的地位依旧稳固。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狗贼受死!”
两道黑影毫无征兆地从两侧的屋檐上俯冲而下,如同两只捕食的苍鹰,速度快得惊人。
这是两名身穿夜行衣的刺客,手持淬毒的匕首,目标直指那个锦衣少年!
“啊!”周围的百姓吓得尖叫四散。
那锦衣少年反应也是极快,厉喝一声:“找死!”
他一把将身边的厉不离推开,反手拔出腰间短刀,迎著其中一名黑衣人劈了过去。
“铛!”
火花四溅。
锦衣少年虽然有些武学底子,但毕竟年幼,力气和经验都远不如这些刀口舔血的杀手。
仅仅一击,他手中的短刀就被震偏,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哥!”厉不离惊恐地大喊。
另一名黑衣人趁机欺身而上,手中的匕首泛著幽冷的蓝光,直刺锦衣少年的心窝!
这一刀若是扎实了,这少年必死无疑。
“少主!”远处的护卫想要救援,却根本来不及。
锦衣少年看着那逼近的匕首,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叮!”
一声清脆的响声突兀地响起。
并不是兵器碰撞的声音,倒像是指甲弹在铁器上的轻响。
那名必杀的黑衣人只觉得手腕一麻,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顺着匕首涌来。
“咔嚓!”
精钢打造的匕首瞬间崩断成数截,碎片倒飞而出,噗噗几声打入了两名黑衣人的肩膀。
“啊!”
两声惨叫同时响起,两名黑衣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直接倒飞出去十几米,重重砸在远处的摊位上,当场昏死过去。
全场死寂。
锦衣少年大口喘著粗气,冷汗浸透了后背。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随后猛地转头。
只见一个身穿粗布麻衣、手持枯木拐杖的老者,正站在他不远处,保持着屈指弹出的动作,神色平淡如水。
锦衣少年是个聪明人,顾不得手上的伤势,几步冲到韩长生面前,躬身行礼:“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晚辈没齿难忘!”
韩长生收回手,淡淡一笑:“举手之劳罢了。”
锦衣少年直起身子,虽然年少,但已有几分江湖气概,抱拳朗声道:“在下七玄帮少门主,厉飞雨!这是舍妹厉不离。今日若非前辈出手,我兄妹二人恐怕凶多吉少。敢问前辈尊姓大名?厉家定有重谢!”
厉飞雨?
韩长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厉飞雨身后的女孩。
厉不离此时已经回过神来,她本来想上前道谢,可当她看清韩长生的脸时,整个人却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呆立在原地。
虽然眼前是个白发、脸上有些皱纹的老人,虽然气息完全不同,但那双眼睛
那种淡然、那种温和、那种仿佛看透世间万物的眼神。
太熟悉了。
熟悉到刻骨铭心。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不离?不离!”厉飞雨见妹妹发呆,失礼于恩人,连忙碰了碰她的胳膊,“快谢谢前辈救命之恩啊,吓傻了吗?”
厉不离被这一碰,才猛地回过神来。
她眼圈瞬间红了,死死盯着韩长生,声音颤抖著,带着一丝不敢确定的试探:
“是是你吗?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