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长生手中握著那枚早已有些温热的青玉令牌,他带着两个少年,踏入了赵国修仙界的核心。鸿特晓说王 吾错内容
天人宗。
这枚令牌是当年故人所留,没想到一百五十多年过去,依旧管用。守山弟子查验过后,神色虽有怪异,却并未阻拦,恭敬放行。
一入宗门,天地大变。
“师师父,这便是天人宗吗?”
韩留生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旁边的韩忆生虽然极力想保持镇定,但那颤抖的手指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震撼。
眼前所见,灵山悬空,云雾缭绕。
无数瑞兽穿梭于云海之间,一道道长虹般的遁光在诸峰之间飞掠。
每一座山峰都散发着惊人的灵气波动,随处可见的奇花异草,在外界都是足以引起腥风血雨的珍宝。
相比之下,他们曾经待过的双福宗,简直就像是个乡下的土坡。
“别看了,走吧。”韩长生神色平淡,在这宏大的仙家气象中,他仿佛只是一个过客。
他按照记忆中的方位,朝着天人宗深处的“落霞峰”走去。那里,是叶浅浅修行的地方。
正行至一处广场,人群熙攘。
忽然,一道人影急匆匆地穿过人群,拦在了韩长生面前。
“长生师父!”
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还有几分不敢置信。
韩长生停下脚步,看着挡在面前的女修。
这是一位看起来约莫三十许岁的女子,身着天人宗外门弟子的服饰,容貌秀丽,却透著一股掩饰不住的疲惫。
她的鬓角竟已有了几丝白发,眼角的细纹里藏着岁月的风霜。
韩长生怔了一瞬。这张脸,有些面熟,却又一时对不上号。
见韩长生没认出来,女子眼眶瞬间红了,有些局促地搓了搓衣角:“长生师父,我是陈清啊当年你的徒弟小清,平安镖局陈平安的女儿。”
陈清?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韩长生想起来了,自己教授《金刚拳》的陈清。
离开的时候,父女两人还来送自己。
等他从青云观回来,两人已经不见了。
“是你。”韩长生有些恍惚。
当年的黄毛丫头,如今竟也成了筑基修士。只是
韩长生眉头微皱,目光如炬。
他一眼便看出,陈清虽然有着筑基初期的修为,但气息虚浮不定,经脉中灵力驳杂,显然并非水到渠成,而是用了某种虎狼之药强行突破,伤了根基。
“这里人多,随我来。”
陈清似乎怕被人看见,连忙拉着韩长生走到了一处偏僻的凉亭。韩留生和韩忆生识趣地守在远处。
“你怎么会在这里?”韩长生看着她,轻声问道。
陈清苦笑一声,理了理有些乱的发丝:“当年知道长生师父拜入了仙门,我也想去。我不甘心一辈子只做个凡人,更不甘心再也见不到长生师父。”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透著一股执拗:“我天赋不好,只是中品灵根,本来这辈子都进不了天人宗的大门。后来我在山下跪了七天七夜,也没人理我。”
“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运气好,也是运气不好。”陈清摸了摸自己的左肩,那里似乎有一道旧伤,“那年天人宗一位金丹老祖的后人,在山下历练遭遇魔修截杀。我当时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冲上去帮他挡了一击。”
说得轻描淡写,但韩长生知道,那一击定是九死一生。
“差点没命,躺了大半年。”陈清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不过那位老祖感念恩情,破格收我入了外门。这才有了这点仙缘。”
“只是进了这里我才知道,我和那些天之骄子差得太远了。我是中品灵根,在这里就是垫底的存在。没人瞧得起我,也没人愿意带我修行。”
“为了不被赶出去,为了能活得久一点等到长生师父你来,我只能拼命。什么任务危险我就接什么,什么药猛我就吃什么。”
陈清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这修为是硬生生堆上去的。我知道,我这辈子大道无望了。”
韩长生心中一叹。
为了一个执念,为了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出现的人,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辛苦你了。”韩长生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就像当年安抚那个小丫头一样,“其实你不该找我的,不值得。”
“值得!”
陈清猛地抬头,眼中泪光闪烁,却异常坚定:“若是没有长生师父当年的帮助,我也不可能活着。若不是为了见长生师父一面,我也撑不到今天。如今看到长生师父还好好的,我就知足了。”
她擦干眼泪,似乎不想让韩长生看到自己的软弱,强颜欢笑道:“长生师父,你是去找叶师祖的吧?她在落霞峰,地位尊崇,你快去吧,别因为我耽误了。”
韩长生点了点头:“等会我来找你。”
落霞峰,云蒸霞蔚。
这里是天人宗核心长老的居所,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韩长生在峰顶的一处雅致庭院前停下。这里,就是叶浅浅的洞府。
“什么人?”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名身穿月白色长裙的年轻女修从阵法中走出。她容貌绝美,气质高冷,看向韩长生的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厌恶。
“在下韩长生,来见叶浅浅。”韩长生拱手道。
那女修冷笑一声:“你就是韩长生?师父口中那个念念不忘的‘未婚夫’?”
韩长生眉头微挑:“你是?”
“我是师父的亲传弟子,孙琴。”女修抬着下巴,语气冰冷,“师父不在。你来晚了。”
“她去哪了?”韩长生心中一沉。
“闭关,冲击元婴期。”孙琴冷冷道,“师父卡在金丹中期巅峰已有五十年,心魔难除。皆是因为你!她为了等你,迟迟不肯闭死关,实在等不住才去。这一去,少则十年,多则百年,甚至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韩长生沉默。
他这一睡,确实太久了。
久到差点耽误了她的大道。
孙琴看着韩长生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心中更是来气。师父为了这个人受了多少苦,相思成疾,可这人呢?看起来像个没事人一样!
“师父临走前交代,若你来了,便将此物给你。”
孙琴手一挥,一个精致的绣花储物袋丢了过来,动作并不客气。
“拿了东西就走吧。天人宗不是你该待的地方,也不要想着去打扰师父闭关。若是师父因为你分心而陨落,我定不饶你!”
说完,孙琴看都懒得再看韩长生一眼,转身走入阵法,直接开启了闭门禁制。
韩长生接住储物袋,站在紧闭的洞府前,良久无言。
他能感受到孙琴的敌意,也能理解她的愤怒。
“走吧。”
韩长生转身,带着两个噤若寒蝉的少年下了落霞峰。
天人宗外的一处无名荒山。
韩长生寻了一处僻静的山洞,设下禁制,这才拿出了那个绣花储物袋。
储物袋上还残留着淡淡的幽香,那是叶浅浅身上特有的味道,两百多年了,从未变过。
神识探入,并没有堆积如山的灵石,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法宝。
里面只有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袍,都是按照他的尺寸缝制的,从里衣到外袍,针脚细密。
而在这些衣物最上方,放著一块古朴的玉简,散发著岁月的沧桑气息。
韩长生拿起玉简,神识微微一扫。
轰!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脑海,其中蕴含的大道至理,竟让他这个活了无数岁月的长生者都感到心惊肉跳。
玉简正面,刻着四个古篆大字,《天衍神算》。
这不是普通的功法,也不是杀伐之术。
而是一门足以窥探天机、预知未来的无上仙法!
韩长生握著玉简的手微微收紧。
在这修仙界,能预知未来的术法,往往伴随着巨大的代价,也就是所谓的“天谴”。
叶浅浅将这东西留给他,其中的深意,不言而喻。
她是怕他在长生路上遭遇不测,想让他拥有趋吉避凶的能力。
“傻丫头”
韩长生抚摸著玉简,仿佛看到了两百年前那个跟在他身后,总是担心他安危的少女。
他已经学习的《周易》已经是没用了,仙人的未来就得要仙法预测。
叶浅浅一直是很了解自己,还非常想要帮助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