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北城的风很大,吹得人心里发凉。咸鱼墈书蛧 追嶵新璋踕
韩小花紧紧攥著那五百两银票,指节泛白。她没再多看那个仓皇离去的背影一眼,只是转过身,对着韩长生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
“大哥,咱们回家吧。”
韩长生看着她,点了点头:“好,回家。”
“这里太冷了,我想回那个小院子。”韩小花低声说道,“我想吃大哥包的饺子了。”
一旁的刘望归虽然不太懂大人们的哑谜,但听说要回家,小脸顿时亮了起来,拍着手笑道:“好耶!回家喽!我不喜欢这个大胡子叔叔,还是家里好!我要跟娘,还有舅舅永远在一起!”
韩长生摸了摸小丫头的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但转瞬即逝。
三人没在拒北城多做停留,当天下午便雇了一辆马车,离开了这个充满了谎言和背叛的地方。
马车驶出城门的那一刻,韩小花回头看了一眼那巍峨的城墙,随后放下了帘子,仿佛将这八年的等待和痴情,统统隔绝在了帘外。
回程的路,有些荒凉。
为了抄近道赶回小镇,车夫选了一条偏僻的山道。
两旁古木参天,遮天蔽日。
韩长生盘坐在车辕上,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神识早已散开。
自从苏醒后,他将五点自由属性点全部加在了灵根上,从下品杂灵根一跃成为了中品灵根。这带来的变化是翻天覆地的。
曾经他花了二十年才勉强爬到炼气三层,而如今,短短不到半年的适应期,体内的灵气便如开闸放水般暴涨,势如破竹地冲破了瓶颈。
炼气四层、五层直到炼气六层!
这种修炼速度,在以前是他想都不敢想的。
忽然,韩长生猛地睁开双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吁——!”
车夫猛地拉住缰绳,惊恐地看着前方。
只见原本空旷的山道上,不知何时横著几根巨大的滚木,七八个黑衣蒙面的大汉提着明晃晃的钢刀,挡住了去路。
领头的黑衣人也不废话,眼神凶狠地盯着马车,“我们要的不多,只要两样东西——那妇人和孩子的命!”
车厢内的韩小花浑身一颤,紧紧捂住了刘望归的嘴。
韩长生跳下马车,拍了拍瑟瑟发抖的车夫,示意他躲远点。
他负手而立,看着那群黑衣人,语气淡漠:“是刘虎派你们来的吧?”
领头的黑衣人眼神一缩,随即狞笑:“道士,有些话心里明白就好,说出来可是会死人的。刘将军说了,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要怪,就怪你们不该来拒北城!”
果然。
韩长生心中最后的一丝幻想破灭了。
那刘虎不仅是个抛妻弃子的陈世美,更是一个心狠手辣的畜生。
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为了不让那位善妒的将军千金发现端倪,竟然不惜买凶杀人,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不放过。
“既然来了,那就都别走了。”
韩长生叹了口气,从袖中抽出那把锈迹斑斑的长剑。
“哈哈哈哈!一个穷酸道士,还想英雄救美?”黑衣人首领大笑一声,“兄弟们,上!剁碎了喂狗!”
七八个大汉挥舞著钢刀,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然而,下一刻,他们的笑声戛然而止。
嗡!
韩长生手中的长剑忽然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锈迹仿佛在瞬间剥落,一道肉眼可见的青色剑芒暴涨三尺!
炼气六层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
“修修仙者?!”
黑衣人首领大惊失色,转身想跑,却已经晚了。
韩长生身形如电,穿梭在人群之中。剑光如洗练的匹练,在昏暗的林间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噗噗噗!
鲜血飞溅。
仅仅过了三个呼吸。
七八个黑衣人全部倒在地上,喉咙处皆有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痕。
韩长生收剑,连衣角都没沾上一滴血。
他走到那个领头人面前,一脚踩碎了他的胸骨,冷声道:“下辈子投胎,记得把眼睛擦亮。”
说完,一剑封喉。
解决完这些杂碎,韩长生眼中的杀意并未消散,反而越发浓烈。
他转过身,看向掀开帘子、面色惨白的韩小花。
“小花,你带着望归先走。
韩长生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我去一趟拒北城。今晚,刘府必将鸡犬不留。”
他韩长生虽然修的是长生道,讲究的是苟,是稳。但他也有底线。
刘虎此举,已经触碰了他的逆鳞。
这种人不杀,念头不通达!
“不不要!”
出乎意料的是,韩小花跌跌撞撞地跳下马车,一把拉住了韩长生的袖子。
“大哥,别去!求你了,别去!”
韩小花泪流满面,却死死不肯松手,“他是个畜生,但他现在是朝廷命官,手里有兵权。大哥你是厉害,但你能杀光千军万马吗?你要是出了事,我和望归怎么办?”
“而且”
韩小花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从他派人来杀我们的那一刻起,那个刘虎就已经死了。我和望归的命是大哥救的,我不希望大哥为了一个死人,脏了自己的手,坏了自己的修行。”
韩长生看着她那恳求的眼神,心中翻腾的杀意慢慢平复下来。
是啊。
杀一个刘虎容易,但若是因此被赵国通缉,卷入无休止的麻烦中,确实不符合他的长生之道。
“好。”
韩长生收起长剑,轻轻拍了拍韩小花的手,“听你的。咱们走,离这烂人远远的。”
三人重新上路。
马车刚行出不到五里地。
忽然,原本晴朗的天空风云变色。
一股浩瀚如海的威压从天而降,惊得拉车的马匹嘶鸣一声,跪伏在地,再也不敢动弹。
韩长生脸色大变。
这股气息比当年的武城还要强上百倍不止!难道是金丹老祖?!
他如临大敌,连忙将韩小花母女护在身后,抬头望去。
只见半空中,一位身穿淡紫色宫装的少妇正如仙人般凌空虚渡,缓缓落下。她容貌极美,气质高贵冷艳,眉心一点朱砂痣,更添几分神圣不可侵犯的威严。
“咦?”
那宫装少妇落地,目光直接略过了韩长生,死死地盯着韩小花和刘望归身上。
“这等荒山野岭,竟有如此良才美玉?”
少妇美目流转,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韩小花面前,未等韩长生反应过来,一只玉手已经搭在了韩小花的手腕上。
韩长生刚想拔剑,却发现自己浑身像是被禁锢了一般,连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这就是高阶修士的碾压!
“先天乙木灵体?上佳灵根!”
少妇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看向躲在母亲身后的刘望归,伸手一摸。
这一摸,少妇的手都抖了一下。
“天灵根?!还是极品变异冰灵根?!”
少妇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高冷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狂喜,“天佑我望月宗!天佑我望月宗啊!”
韩长生听到“望月宗”三个字,心中一动。
在青云观的古籍中,他看过关于秦国修仙界的记载。望月宗,乃是秦国第一大宗,实力底蕴深不可测,哪怕是放在整个大周神朝的版图上,也是排得上号的庞然大物。
“这位前辈”韩长生感觉身上的禁锢松了一些,连忙开口。
宫装少妇这才正眼看了韩长生一眼,微微点头:“你这小道士倒也有些见识。本座乃望月宗长老,南宫紫月。”
说完,她不再理会韩长生,而是转头看向韩小花母女,语气变得异常温和,甚至带着一丝诱导:
“你二人根骨绝佳,乃是天生的修道种子。留在这凡俗界简直是暴殄天物。本座欲收你们入我望月宗,修长生大道,你们可愿意?”
韩小花有些发懵:“修仙?像像大哥一样吗?”
“哼,他?”
南宫紫月瞥了韩长生一眼,傲然道,“他那点微末道行,若是入了我也望月宗,连看门都不够格。本座说的,是真正的通天大道,移山填海,长生久视!”
韩长生苦笑。被鄙视了。
但他心里却是一喜。
他早就发现韩小花母女体质异于常人,这些年也曾试着教她们《长春功》,但不知为何,她们怎么都无法入门。他一直以为是自己教得不对,或者是没有灵根。
没想到,不是没灵根,而是灵根太好了!好到普通的《长春功》根本配不上她们!
“小花,答应她。”
韩长生沉声道,“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去了那里,没人敢欺负你们,刘虎那种货色,连给你们提鞋都不配。”
韩小花虽然不懂修仙,但她信大哥。
而且经过刘虎一事,她也明白了,只有自己强大,才能保护女儿。
“我愿意!”韩小花跪下磕头。
刘望归也跟着跪下:“我也愿意!”
南宫紫月大喜,大袖一挥,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二人托起:“好!好!今日起,你们便是我南宫紫月的亲传弟子!”
她祭出一艘精致的飞舟,拉着母女二人就要登船。
“等等!”
刘望归忽然挣脱了南宫紫月的手,跑回韩长生身边,紧紧拉着他的袖子,“师父,能不能带上舅舅?舅舅也很厉害的!我想跟舅舅在一起!”
南宫紫月眉头微皱,看向韩长生。
她再次用神识扫视了一遍,随后摇了摇头。
“不行。”
南宫紫月语气冷淡,“这小道士骨龄已过五十,虽然有些奇遇勉强到了炼气六层,但潜力已尽。他的根基太杂,灵根品质一般,入不得我望月宗的内门。”
刘望归眼泪汪汪:“可是”
南宫紫月看在极品天灵根弟子的面子上,稍微松了口:“罢了。看在你们的面子上,本座可以破例带他回去。不过,只能做一名杂役弟子,负责给你们扫洒庭院。你可愿意?”
最后一句话,她是问韩长生的。
杂役弟子?
韩长生心中失笑。
他韩长生身怀长生系统,拥有无尽寿元,只要给他时间,成仙做祖是迟早的事。
让他去给人端茶倒水?还要看人脸色?
“多谢前辈好意。”
韩长生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贫道懒散惯了,受不得宗门规矩。还是做个闲云野鹤的散修比较自在。”
“舅舅”刘望归哭着喊道。
韩长生蹲下身,替她擦干眼泪,柔声道:“望归,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舅舅的路在脚下,你的路在天上。去了宗门好好修炼,等你厉害了,以后罩着舅舅。”
“小花,照顾好望归。”韩长生看向韩小花。
韩小花含泪点头,她知道,这一别,恐怕又是仙凡两隔。
“走吧。”
南宫紫月不想多浪费时间,大袖一卷,想要带着母女二人飞上了飞舟,被刘望归给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