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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她这么一说,众人这才想起来。
前几天确实见过这姑娘在门口撒钱,这事当时还成了大家茶馀饭后的谈资。
这番话在情在理,连平时跟阎家交好的几户人家都悄悄退到人群后面不作声了。
原来那天李丽娟把钱甩在他脸上后,他心里憋屈,当晚就去赌钱,把近两百块彩礼输了个精光。
阎解成心里发虚。
这钱要是让阎埠贵知道他拿去赌输了,非得扒他一层皮不可。
更何况这钱还是抵押房子借来的,一年内还不上房子就没了。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即便众目睽睽之下,阎解成也只能矢口否认。
街坊邻居都看在眼里,真不知这小子哪来的脸皮说瞎话。”
听着四周的议论声,阎埠贵哪还看不出是儿子在扯谎。
他无奈地瞪了阎解成一眼,打起圆场:"不要脸的东西,还不快滚回家去!拽着唐小浩的骼膊,他叹气道:"还揪着人家作甚?这小子活该!
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竟吓得抱头鼠窜,一溜烟钻进了家门。
那段日子街坊路过咱家门口都要吐口唾沫!
事已至此,往后再给孩子张罗门亲事就是了。”三大妈忙上前轻抚丈夫后背,温言劝慰着。
“你还好意思说?”
这一家三口正互相指责,阎埠贵此刻象疯狗般见人就咬。
“看看你把孩子惯成什么样了?现在是谈婚论嫁的时候吗?”
“怎么不是了?”
三大妈撇嘴翻了个白眼。
“你糊涂!”
阎埠贵瞪着气呼呼的阎解成,“臭小子,人家把彩礼退了,钱呢?还不赶紧还给陈建团?咱家房子不想要了?”
“这”
阎解成扯着裤兜支吾半天,“爸,那钱我赌钱输光了”
阎埠贵闻言眼珠都要瞪出来,一口气没提上来,“呃”
地一声昏死过去。
“老头子你怎么了?快醒醒!”
“是不是要办酒席了?”
年幼的阎解娣只知道人死了要办酒席,顿时拍手欢呼:“能吃席喽!”
“啪!”
向来疼爱小女儿的三大妈也忍不住扇了她一巴掌,“吃吃吃,就知道吃!”
“呜呜呜”
阎解旷捂着脸大哭,哭声搅得全家人心烦意乱。
“哭什么哭!老子还没死呢!”
阎埠贵幽幽转醒,看见女儿在嚎哭更是火冒三丈,起身就要踹人。
谁知刚站起来就头晕目眩,脚还没碰到阎解娣,自己先跌回椅子上。
“当家的别吓我!快顺顺气。”
三大妈连忙给他揉胸口拍后背。
“都怪你这老东西,看把这些兔崽子惯的!”
三大妈不乐意地反驳:“难道你没惯?后院老刘把儿子打成那样,你呢?打过他们吗?要打也是我动手。”
阎埠贵颤斗着手指:“你你你”
三大妈叉腰挺胸:“我怎么了?我说错了吗?”
这话像针一样扎在阎埠贵心上,他捂着胸口哀嚎:“哎哟喂”
见丈夫难受,三大妈心软地给他拍背。
“滚开!”
阎埠贵突然甩肩,骼膊抡圆了“啪”
地打在三大妈脸上。
“你你打我?”
三大妈如遭雷击,不敢相信地看着丈夫。
正在气头上的阎埠贵吼道:“打你?我还想离婚呢!”
“什么?”
三大妈捂着脸震惊道,“阎老西你把话说清楚!”
“滚!”
三大妈咬牙点头:“好!要离婚是吧?我成全你!”
说完默默收拾行李摔门而去。
阎埠贵望着妻子离去的背影,几次想站起来拦住她,可双腿就象灌了铅似的怎么也抬不起来。
阎解成站在屋里手足无措,倒是阎解放和阎解旷两个儿子凑过来劝道:"爹您消消气,过两天咱们去把娘接回来。”
夜幕降临,无处可去的三大妈蜷缩在桥洞下。
这里似乎有人住过,地上铺着厚厚的稻草,桥墩恰好挡住了寒风。
她裹紧身上的棉袄,身子倒是不冷,可心里却象结了冰似的发寒。
带着满腹委屈,她渐渐合上了眼睛。
只见个满口黄牙的邋塌老头凑到跟前,嘴里喷出的酸臭味儿熏得三大妈直往后缩。
虽然老头退到一米开外,可那张皱巴巴的脸上挂着的古怪笑容,还是让三大妈心里发毛。
老头从角落抱来柴火生起堆火,又变戏法似的摸出两个红薯扔进火堆。
老头啃完红薯又想凑过来,三大妈立刻尖叫:"你要干啥?
看着老头单薄的衣衫在寒风中飘动,三大妈终究不忍心:"老哥要不"
三大妈便不再多言,重新蜷缩在角落里。
半梦半醒间,突然感到有热气喷在耳畔。
她猛地睁眼,正对上那张泛着油光的黄板牙。
三大妈没料到这老头会对她起心思,慌忙求饶:"大哥,我都这把岁数了,我给你钱,你去八大胡同找年轻姑娘成不?
话音未落,他抽出腰间藤条,破旧的裤子应声落地,露出两条汗毛浓密如毛裤的腿。
三大妈惊得张大嘴,手脚并用就要逃。
云雨过后,三大妈瘫在桥洞下,眼神空洞地望着顶棚不住抽泣。
这么着,这地界让给你住,往后我得空就来寻你。”
谁知这话反倒激起老头凶性,按住她又折腾一番。
离开时三大妈浑身像散了架,下身 辣的疼,心里酸得象泡在醋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