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多块对轧钢厂不算什么,但单独发给一个工人虽说有过类似政策,可他当初批准时,哪想到后厨真有人能采购这么多物资?
“确实棘手。”
其实李怀德心里是愿意给这笔钱的。
换作别人,他可能就要另想办法,甚至让方卓来背锅。
但这是给贾冬生的——贾冬生可是他的小兄弟,关系到他后半辈子的幸福。
贾冬生过得越好,他就越高兴。
问题是两千多块的审批权虽在他手里,但这么大笔钱单独发给一个工人,就算有理由也容易落人口实。
平时没事,关键时候可能成为致命把柄。
“这事得和杨怀民通个气。
毕竟关系到厂里的生产任务,不能我一个人做主。”
沉思良久,李怀德开口道:“老方你先等着,我去向杨厂长汇报。”
“好的,我等您消息。”
方卓没想到这事要惊动杨厂长,心里七上八下。
要是闹大了,这锅可就甩不掉了。
在焦虑的等待中,半小时后李怀德终于回来了。
方卓连忙起身,紧张地看着他。
“啧啧”
李怀德坐下喝了口水。
刚才和杨厂长商量时,还把其他副厂长叫来开了个短会才定下来。
“别紧张,这是给厂里立功的好事。”
李怀德心情不错,笑着说:“现在生产任务重,这批肉来得正是时候。
厂里决定维持原政策,贾冬生既然能采购到这批肉,这笔钱就该给他。”
“不过以后政策要调整:后厨人员采购物资,改为溢价五成收购,不能再按双倍了,明白吗?”
“明白,明白。”
方卓长舒一口气,这事总算过去了。
同时心里忍不住羡慕贾冬生——厂里这一点头,两千四百块就实实在在到手了!
这么多钱啊!方卓羡慕得心里发酸。
不过他清楚,这需要人脉和能力。
虽然他现在没有,但贾冬生的做法给他指了条路:要是也能联系个公社帮忙打猎
李怀德不知道方卓的心思,就算知道也会支持。
厂里不缺钱,就缺肉。
要是方卓真有贾冬生的本事,溢价五成收购也值。
“走吧,我也去食堂看看。
人家送来这么多野味,得好好招待,以后说不定还能合作。”
“李厂长考虑得周到。”
方卓自然连连称是。
李怀德到场后,事情尘埃落定。
饭后,运输科的卡车和装卸工人都已就位。
“秦队长,你们得派个人跟车回去,不然我们厂里的人不认识路啊!”
装车时,秦大伯本想搭把手。
刚吃了人家那么多饭,总不能全让轧钢厂的工人干活。
但李怀德在场,尤其是饭桌上贾冬生特意点明秦大伯等人的关系后,李怀德显得格外热情。
凡是涉及贾冬生的事,李怀德都格外上心。
毕竟,提升幸福指数可是重中之重。
“没问题,李厂长,我跟车回去,到秦家沟再找人卸粮。”
“不用麻烦,”
李怀德笑道,“一会儿让装卸科的同志跟你们一块儿去。
你们送来这么多肉,我们当然得把粮食送到家,礼尚往来嘛。”
“太感谢您了,李厂长!”
“别客气,您是冬生的大伯,咱们就是自家人。
我一直把冬生当兄弟。”
李怀德始终笑容满面,态度亲切。
贾冬生在一旁观察,暗自学习。
这人对待有用之人,总能礼贤下士。
难怪起风时期他能稳坐轧钢厂头把交椅,还把厂子经营得风生水起——全凭平日积累的人心。
当然,这里单论工作能力,不谈私德。
贾冬生注意到装卸工里有个扛玉米面的小伙子,弯腰驼背,不时咳嗽,显得十分吃力。
那是阎解成。
这小子进装卸科有段日子了,居然坚持到现在。
贾冬生原以为他撑不过一周,没想到还挺持久。
若能再坚持一年,明年就能调岗转正了。
阎解成也在偷瞄贾冬生,见他与李怀德谈笑风生,心里一动:
“贾冬生在厂里果然混得开,连李副厂长都这么熟络。
跟他交好真是明智之举……今晚得和于莉商量,怎么进一步拉近关系。”
上班后,阎解成逐渐明白妻子当初的提醒:院里有个贾冬生这样的邻居,必须搞好关系。
但他自知能力有限,这事还得靠于莉。
“唉,有个贤内助就是不一样!”
这年头,货车的载重远不如后世。
比如这辆新解放卡车,载重量还不到四吨。
送走秦大伯一行时,听说明天可能还有猎物,李怀德喜出望外,特意叮嘱方卓:“明天若还有货,按今天的价给冬生结算。”
“明白。”
方卓嘴上应着,心里羡慕不已。
溢价一倍采购,今天贾冬生已赚两千多,难道明天还能再来一笔?
临走前,李怀德拉住贾冬生低声道:“冬生,明天带点药给我。”
“要多少?”
“五十颗,两个朋友要用。”
“行。”
又是五百块入帐。
贾冬生正琢磨是否撞上财运,突然想起件事:“李哥,那虎鞭和狼鞭能留给我吗?”
“你要就拿去。”
李怀德随口答应,随即眼睛一亮,“等等,这东西是不是能……”
“确实有效,但需要配药炮制,现在还缺几味药材。”
“那得多久?还不如一直用你的药呢。”
李怀德略显失望,又补充道,“弄好了记得分我一份。”
交代完方卓,李怀德便离开了。
“冬生,恭喜发财啊!”
方卓笑着递来一沓钞票。
“方主任说笑了,我穷得都快当裤子了。”
“少来!这一把就两千多,明天说不定更多。
我又不找你借钱,跟我还装?”
方卓笑骂着把钱塞过去,“点点数吧。”
“瞧您说的,我还能信不过您?”
贾冬生笑嘻嘻揣进兜里。
一根大黄鱼的钱,齐活了。
我可把话说在前头,别到时候你弄到货又说我坑你。”
今天下班前必须全部入库。”
轧钢厂这天格外热闹。
食堂采购了几千斤野味的消息像长了翅膀,还没等秦大伯他们走出厂门,全厂上下就传遍了。
中午食堂门口挤满了人,可惜野味还在处理中。
秦淮茹瞥了眼竖起耳朵的刘岚,压低声音:"新婚第二天可别在外过夜。”
对了,爸给的那只狼先别动,等我回去处理。”
“不行,明晚咱们就吃烤全狼,把内脏清理干净就行。”
“烤全狼?”
秦淮茹眨了眨眼睛,一脸新奇。
她确实没见识过,烤乳猪、烤全羊倒是听过,可烤全狼还是头一回。
“明天让你尝尝鲜。”
贾冬生拎起袋子,说道:“我先走了。”
目送他离开,刘岚凑上前:“秦姐。”
“你都听见了?”
秦淮茹问。
“恩。”
刘岚点头。
“你怎么想?”
“你说的法子……真能成吗?”
刘岚仍有些尤豫。
“当然能成。”
秦淮茹语气笃定:“放心,到时候我给你守着门,谁也别想进去。”
“可我还是怕……”
不是刘岚胆小,而是秦淮茹的主意实在太大胆。
万一被人撞见,后果不堪设想。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按计划来,外面的事交给我。”
秦淮茹拍了拍胸口:“你也听见了,冬生总往那两个狐狸精那儿跑,你再不行动,哪还有机会?”
“好……那我试试。”
“不是试试,必须成功。”
秦淮茹目光坚定,仿佛在给刘岚打气:“只有咱俩联手,才能斗得过她们,否则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次次去找她们。”
“行,我听你的。”
刘岚终于下定决心。
小酒馆。
“小舅舅,你来啦!”
徐静理和侯魁形影不离,活脱脱一对青梅竹马。
不知将来会不会有人横插一脚,拆散这对两小无猜。
“小静理,小猴子,吃饭了吗?”
此时酒馆客人稀少,只有两名服务员闲聊,不见徐慧真的身影。
“还没呢,妈妈在做饭。”
徐静理冲贾冬生甜甜一笑,模样可爱。
“小舅舅,你吃了吗?”
侯魁不甘示弱地问。
“没呢,专程来蹭饭的。”
贾冬生揉了揉侯魁的脑袋:“你们玩,我去后院看看。”
“好呀,小舅舅。”
徐静理乖巧应声。
“小舅舅放心,我会照顾静理妹妹的。”
“谁是你妹妹?”
徐静理瞪了侯魁一眼,后者立刻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
“这小子,小小年纪就怕静理,长大了准是个妻管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