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天启城,在短暂的死寂之后,瞬间炸开了锅。
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战,见证了神迹,正处于狂热崇拜中的北离军民,被这一句话彻底点燃了怒火。
“什么东西!”
“让我们陛下跪迎?他算个什么玩意儿!”
城墙之上,新任的禁军统领气得双目赤红,他一把夺过身旁士兵的强弓,弯弓搭箭,弓弦被拉成满月。
“咻!”
一支灌注了金刚凡境巅峰内力的箭矢,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射向那白衣童子。
那童子,其实早已是百岁老人,不过是驻颜有术,乃是崐仑山负责与凡俗接触的“接引使”。
他看着下方那座在他眼中如同猪圈般的皇城,又看到那支不自量力射来的箭矢,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手指,对着那支飞来的箭矢,凌空一点。
一道无形的剑气,后发先至。
“铛!”
那支精钢打造的箭矢,在半空中寸寸碎裂,化作了铁粉。
“凡铁安敢触天威?”
童子的声音里充满了嘲弄,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御书房内。
“咔嚓!”
女帝萧雅手中的朱笔,被她硬生生捏成了两段。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天空那个小小的身影,凤眸中寒光闪铄。
“刚走了一群修仙的,又来了一群修到的。”
“真当朕这天启城,是任人进出的菜市场吗?”
观星阁。
李君临与萧瑟正对坐于一局棋盘前。
外面的喧嚣,似乎完全影响不到这里。
李君临捏着一枚黑子,迟迟没有落下。
他皱了皱眉。
“这声音太聒噪,影响我思考。”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火爆的声音就炸响了。
“哪里来的小屁孩!”
雷无桀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一拍桌子,大喝一声。
他拔出身后的心剑,整个人化作一道赤红的流光,冲天而起。
“火神怒!”
一道夹杂着滔天烈焰的剑气,对着那白衣童子,当头便是一剑直劈而下。
那接引童子见冲上来的是一个红衣少年,眼中的不屑更浓。
“蛮力村夫,米粒之光。”
他手指轻弹,身前凭空出现一道半透明的气墙。
在他看来,这种凡俗武夫的攻击,连给他挠痒痒都不配。
然而,剑气与气墙接触的瞬间,童子的脸色变了。
那赤红的火焰,竟带着一股连他都感到心悸的神魔之力,只是僵持了片刻,便硬生生烧穿了他的气墙!
“轰!”
灸热的剑气馀波,擦着童子的身体而过,将他半截华贵的月白道袍衣袖,烧成了灰烬。
童子狼狈地向后退出数丈,才稳住身形。
他看着自己被烧焦的衣袖,又看了看下方那个一脸挑衅的红衣少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恼羞成怒。
“你找死!”
童子彻底被激怒了,他背后那柄古朴的长剑自动出鞘,落入他的手中。
剑身之上,流转着淡青色的光华,一股远超此界武学的灵力波动,轰然爆发。
这一刻,他所展露出的实力,已然堪比逍不可撼动的逍遥天境巅峰。
可他的剑,还没来得及挥出。
一根通体乌黑的长棍,毫无征兆地横空出世,带着重重棍影,瞬间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一道懒洋洋的,充满了嘲讽的声音,随之响起。
“几百岁的人了还装嫩,恶不恶心?”
萧瑟踏着奇异步伐,出现在童子的另一侧。
童子大惊,他完全没看清这两人是如何出现的。
他挥剑格挡,却被那看似平平无奇的棍影,砸得气血翻涌。
另一边,雷无桀的第二剑又到了。
两人一左一右,一攻一控,配合得天衣无缝。
那不可一世的崐仑使者,在两人的混合双打之下,竟毫无还手之力。
他象一个皮球,被心剑的烈焰与无极棍的棍影,在半空中踢来踢去,狼狈到了极点。
“住手!我乃崐仑仙使!”
“你们这群凡人,可知自己在做什么!”
然而,他的怒吼,只换来了更猛烈的攻击。
天启城中,百万军民看着天上那滑稽的一幕,先是愕然,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哄笑。
所谓的上界仙使,竟被他们的少年英雄,当猴耍了。
就在童子快要被打得神魂离体之时。
两人的攻击,戛然而止。
一只手,毫无征兆地,扣住了他的咽喉。
童子全身的灵力,在这一刻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彻底禁锢,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到了那张让他永世难忘的脸。
李君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单手将他提在半空,如同提着一只待宰的死鸡。
那双淡漠的眼瞳里,没有半分情绪。
“崐仑法旨?”
“在哪?”
童子被那股恐怖的气场所震慑,灵魂都在颤斗。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另一只手颤斗着,从怀中掏出了一卷金光闪闪,散发着强大灵力波动的卷轴。
李君临拿过那卷法旨,甚至没有打开看一眼。
他手中内力微微一吐。
那卷足以让任何凡俗帝王顶礼膜拜的昆玩物,在他手中,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漫天金色的粉末,随风飘散。
李君临拍了拍手,象是掸去什么恶心的灰尘。
“这纸太硬,擦鞋都嫌硌脚。”
这句话,如同一记最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崐仑山的脸上。
李君临随手一甩。
重伤的童子,如同一个破布娃娃,被他从半空中扔了下去,重重地砸在皇城前的青石板上,激起一片尘土。
李君临的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遍了整座天启城,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回去告诉你们那什么老祖。”
“想见陛下,让他自己滚过来,跪安。”
地上的童子,听到这句话,猛地喷出一口逆血,道心彻底破碎。
他从未想过,自己引以为傲的崐仑身份,在这凡俗世界,竟会遭到如此极致的羞辱。
更让他恐惧的是,这个黑衣男人的实力,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那不是凡人,那是神魔!
他甚至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强撑着重伤的身体,连滚带爬地化作一道流光,向着西方的天际,亡命飞逃。
他的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请老祖出山,洗刷这奇耻大辱!
……
遥远的崐仑山脉深处。
一座被冰雪复盖了万年之久的古老宫殿,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了一下。
宫殿的最深处,一道苍老而又恐怖到极致的气息,缓缓苏醒。
一声蕴含着无尽怒火的咆哮,震得整片雪域都在颤斗。
“何人敢毁我法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