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顶天宫的演武场上,特训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浓郁到化为白雾的灵气之中,雷无桀双目赤红,浑身大汗淋漓。
他一遍又一遍地挥舞着手中的听雨剑,可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将那股在体内奔腾咆哮的,霸道绝伦的神魔劲力,与自己熟悉的剑招融合在一起。
那股力量太过刚猛,太过纯粹,每一次催动,都象是一头脱缰的野马,让他的剑法变得迟滞而笨拙。
“不对!不是这样的!”
雷无桀烦躁地低吼一声,一剑劈在空处,剑气失控,直接在坚硬的地面上犁出了一道深沟。
他看着自己颤斗的手,脸上满是挫败。
就在这时,一只脚,毫无征兆地踹在了他的屁股上。
“专心点,想什么呢?”
李君临懒洋洋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雷无桀一个趔趄,回头刚想抱怨,就看到李君临已经将自身的境界,硬生生压制到了逍遥天境。
“来,我陪你玩玩。”
李君临勾了勾手指,甚至没有拔剑。
下一刻,他整个人已经如同炮弹般冲了过来,简简单单的一记直拳,轰向雷无桀的胸口。
雷无桀大惊,下意识地提剑格挡。
砰!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剑身之上载来。
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十几丈,重重地砸在地上,啃了一嘴的泥。
“太弱了。”
李君临摇了摇头,再次欺身而上。
没有剑法,没有内力,只有纯粹到极致的,肉身的力量。
一拳,又一拳。
演武场上,只剩下雷无桀被一次次击飞,又一次次爬起来的狼狈身影。
他被打得鼻青脸肿,口中满是血腥味,意识都开始模糊。
可他就是不倒下。
在又一次被李君临一拳轰飞,身体撞在演武场边缘的石柱上时,雷无桀看着那个一步步走来,如同魔神般的身影,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放弃了思考,放弃了那些繁复的剑招。
他只是本能地,将体内那股奔腾不休的神魔气血,尽数灌注到了手中的听雨剑之中。
然后,对着李君临,递出了朴实无华的一剑。
或者说,那更象是一拳。
这一剑,没有剑光,没有剑气,只有一股一往无前的,将一切都粉碎的纯粹力量。
李君临的脚步,第一次停了下来。
他看着那平平无奇的一剑,眼中闪过一抹赞许。
他没有躲,同样是简简单单地一拳迎了上去。
拳与剑尖,轰然相撞。
这一次,倒飞出去的,不再是雷无桀。
李君临的身形,在原地,微微晃了一下。
他向后,退了半步。
一阵微风吹过,他左臂的衣袖,无声地滑落下一角,化为飞灰。
雷无桀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剑,又看了看只是后退了半步的李君临,仿佛不敢相信。
“我……”
他刚说出一个字,一股浩瀚的力量,便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吼——!”
一声嘹亮的龙吟,从他的四肢百骸之中响起。
雷无桀仰天长啸,周身的气势节节攀升,竟是直接冲破了逍遥天境的桎梏,稳稳地踏入了那传说中的,半步神游之境!
他的双眼,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澈明亮。
剑心通明!
演武场的另一边,萧瑟停下了手中拨弄算盘的动作,看着脱胎换骨的雷无桀,难得地点了点头。
“不错,这次的胜率,又高了一成。”
不远处,唐莲一身酒气,醉眼朦胧,他双手一挥,无数细小的银针自他袖中飞出。
“万树飞花,星辰变!”
那些银针在空中竟化作了点点繁星,轨迹飘忽不定,威力比之前强了何止十倍!
司空千落娇喝一声,身形快如闪电,手中的银月枪舞出一片残影,枪尖之上寒芒吞吐,精准无比地将叶若依射来的一片箭雨,尽数挑飞。
整个云顶天宫,所有人的实力都在飞速猛进,士气高涨到了极点。
然而,山下的天启城,却被一股新的阴云所笼罩。
“听说了吗?新上位的那个女皇帝,为了坐稳皇位,居然把雁门关的布防图,卖给南诀了!”
“什么?真的假的!这可是通敌叛国啊!”
“千真万确!我三舅姥爷的二姑父家的邻居,就在兵部当差,亲眼看到的!”
类似的流言,如同插上了翅膀,在天启城内的各大茶楼、酒肆之中,疯狂地传播开来。
谣言的矛头,直指刚刚登基的萧雅,将她说成了一个为了权力不惜出卖国家的妖后。
短短两日,民怨四起。
所有人都知道,这背后,是皇甫擎天和白王一党在推波助澜,可偏偏,他们抓不到任何实际的把柄。
御书房内,萧雅听着手下关于城内流言的汇报,小脸绷得紧紧的,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她并没有动怒。
“备车,便服。”
她只是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半个时辰后,天启城最热闹的“百味楼”茶馆。
一个说书先生,正唾沫横飞地讲着“妖后误国”的段子,听得满堂茶客义愤填膺。
就在气氛最热烈的时候。
一个身穿淡青色长衫,面容清丽,却带着几分英气的“公子”,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进来。
她走到那说书先生的面前,将一锭银子拍在桌上,声音清脆。
“先生,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
说书先生被这阵仗吓了一跳,但看到银子,还是梗着脖子说道。
“这……这还需要证据吗?满城的人都知道!”
“公子”笑了。
“既然没有证据,那就是诽谤。”
“我来告诉你真相是什么。”
她环视全场,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南诀陈兵边境不假,但新皇第一时间便调动了叶字营与琅琊王军,分兵拒敌,何来卖国一说?”
“朝中确有贪官污吏,但新皇登基三日,便已彻查户部、兵部,抄没的银两,足够将士们三年的军饷,这又怎么解释?”
她条理清淅,言辞恳切,将在场所有人的质疑,一一驳斥。
那些原本还群情激奋的百姓,渐渐冷静了下来,脸上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最后,那“公子”走上高台,对着所有人,深深一揖。
“国难当头,外敌环伺,我北离需要的,不是内耗与猜忌,而是万众一心!”
“请诸位,相信陛下,相信北离!”
一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在场的所有百姓,无不动容,纷纷起身,对着这位“公子”,拱手行礼。
一场足以动摇国本的舆论风波,竟被她以这种方式,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皇陵深处。
皇甫擎天听着手下的密报,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一抹异色。
他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咔嚓。
坚硬的青瓷茶杯,在他的手中,无声地化为了齑粉。
“黄毛丫头,倒是有些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