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之上,所有还在奋战的北离将士,在听到这句命令的瞬间,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他们彻底杀红了眼。
原本还在负隅顽抗的东瀛大军,在叶字营与琅琊王军这两只铁钳的疯狂绞杀之下,阵线彻底崩溃。
恐慌如同瘟疫,在他们之中蔓延。
他们开始四散奔逃,丢盔弃甲,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可他们能逃到哪里去?
外围,是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的北离精锐。
一个又一个逃窜的东瀛浪人,被锋利的马刀砍下头颅,被呼啸的长枪钉死在地。
这不再是一场战争,而是一场单方面的,血腥的屠杀。
“啊啊啊!”
浊清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枯瘦的身躯之中,猛然爆发出了一股远超逍遥天境的恐怖气息。
半步神游!
他干枯的手爪变得漆黑如墨,上面缭绕着阴毒的内力,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的影子,不退反进,竟是朝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冲了过去。
他要杀出一条血路!
凡是挡在他面前的北离士兵,无论是琅琊王军还是叶字营的精锐,在接触到他那阴毒爪风的瞬间,便浑身发黑,口吐白沫,惨叫着倒地而亡。
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他便硬生生地在重重包围之中,撕开了一道缺口。
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逃出生天的时候。
一个白色的身影,象是凭空出现一般,懒洋洋地挡在了他的面前。
“老东西,赶着去投胎啊?”
李君临单手持着无量剑,随意地挽了个剑花。
浊清瞳孔一缩,想也不想,便将毕生功力汇于双爪,带着能将金铁都腐蚀融化的剧毒内力,狠狠抓向李君临的心口。
李君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随手一剑递出。
一道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剑气,后发先至。
“嗤啦。”
浊清引以为傲的护体罡气,在那道剑气面前,比窗户纸还要脆弱,被轻而易举地割裂。
剑气擦着他的脸颊飞过。
一道细微的血痕,出现在了他那张布满褶皱的老脸上。
一滴鲜血,缓缓渗出。
浊清全身的血液都凉了。
他全身僵在原地,不敢再动弹分毫。
他引以为傲的虚怀功,他那半步神游的实力,在这个年轻人的面前,就象是一个笑话。
对方那戏谑的眼神,就象是在看一只被猫爪按住,垂死挣扎的老鼠。
“不……不要杀我!”
浊清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
“我知道很多秘密!关于琅琊王案的!关于宫里所有肮脏事的!只要你放过我,我全部告诉你!”
李君临扯了扯嘴角。
“不用那么麻烦。”
他伸出了自己的左手,五指张开,按向了浊清的天灵盖。
一红一蓝两色光芒,自他掌心亮起。
双全手!
“你……你要干什么!”
浊清惊恐地发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笼罩了自己的全身。
李君临没有回答他。
他的五指,轻轻地,按了下去。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自浊清的口中发出。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象是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灵魂正在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从身体里抽离出去。
当年琅琊王案的种种细节。
他如何与赤王勾结,如何暗中联系东瀛。
所有肮脏的,见不得光的秘密,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最纯粹的信息流,被李君临尽数读取。
在记忆被抽取的过程中,浊清的身体,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干瘪下去。
他的精气神,他的魂魄,都被这一招霸道的神通,彻底榨干。
当李君临收回手掌时。
浊清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已经变成了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脸上还残留着极致的痛苦与恐惧。
李君临象是丢垃圾一样,随手一挥。
那具干尸,便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在了不远处,萧凌尘的马前。
“你的仇,我帮你报了一半。”
萧凌尘看了一眼那具死状凄惨的干尸,又看了一眼远处那道白色的身影,沉默了片刻,然后对着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战场的另一边。
瑾宣大监的处境,同样不容乐观。
在萧崇和怒剑仙颜战天的联手围攻之下,他早已是强弩之末。
“虚空棉掌!”
瑾宣发出不甘的怒吼,双掌拍出,试图用这最后的杀招,逼退两人。
可颜战天的剑,更快,更怒。
一道凌厉的剑光闪过。
瑾宣的右臂,齐肩而断。
“啊!”
瑾宣发出一声惨叫,跟跄后退。
萧崇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虽然武功远不如瑾宣,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手中的长剑,承载着他这些年所有的隐忍与屈辱,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剑刺出。
“噗嗤!”
长剑精准地刺入了瑾宣丹田气海的位置。
瑾宣毕生的修为,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泄了个一干二净。
他瘫倒在地,象一条死狗。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时候。
瑾宣那只完好的左手,袖口之中,猛地射出了一支淬了剧毒的袖箭,直取近在咫尺的萧崇!
“殿下小心!”
一直守在萧崇身旁的侍卫藏冥,想也不想,便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萧崇的身前。
毒箭入肉。
藏冥闷哼一声,高大的身躯晃了晃,最终重重地倒了下去,当场昏迷。
“找死!”
颜战天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了。
他不再有任何留手,手中的怒剑发出一声嗡鸣,一挥而下。
一颗曾经权倾朝野,在天启城作威作福了数十年的头颅,冲天而起。
那颗头颅在空中翻滚了几圈,落在地上,眼睛还大睁着,死不暝目。
乱军之中,最后一个目标也失去了踪影。
几个身披重甲的大雪龙骑士兵,提着一个披头散发,衣衫褴缕的人,来到了李君临的面前,将他扔在了地上。
是赤王萧羽。
他此刻哪里还有半分皇子的威严。
他只是痴痴呆呆地坐在地上,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我是皇帝……朕是天子……你们这些乱臣贼子,都要死……”
巨大的打击,已经彻底摧毁了他那脆弱的心智。
他疯了。
一道白色的身影,缓缓走到他的面前。
无心看着这个血缘上算是自己同母异父的哥哥,看着他这副疯癫的模样,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叹了口气,没有动手杀他,只是伸出一指,轻轻点在了萧羽的眉心。
一股柔和的佛力,废去了他全身的经脉。
从此以后,他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
“尘归尘,土归土。”
无心低声念了一段往生咒,然后便转过了身,不再看他。
随着几大首领的相继复灭,战场之上的抵抗,也终于接近了尾声。
残馀的东瀛浪人,看着周围那黑压压的,如同铁桶一般的包围圈,终于放弃了抵抗,纷纷丢下武器,跪地求饶。
然而,杀红了眼的北离军队,没有接受他们的投降。
李君临的命令,还在每一个士兵的耳边回响。
“一个不留。”
血,染红了天启城的每一条街道。
尸体,堆积如山。
当第一缕朝阳,刺破黎明前的黑暗,照在这座满是硝烟与血污的城头之上时。
这场惨烈的大战,终于落下了帷幕。
城内的百姓,从藏身之处走了出来,看着街道上那些侵略者的尸体,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劫后馀生的喜悦,和大仇得报的快感。
李君临站在城头,收剑入鞘。
他看着那轮缓缓升起的,崭新的太阳,转过头,对着身边那个同样一夜未睡,脸上却写满了兴奋的萧瑟,扯了扯嘴角。
“大扫除结束了。”
“接下来,该你这个管家公,上场收拾残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