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君临的话音,清淅地传到了萧雅的耳中。
少女原本因为紧张而有些苍白的俏脸上,浮现出一抹坚毅。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言,只是翻身跨上了自己的战马。
她举起了手中的令旗,对着身后那支早已蓄势待发,扩充至千人的大雪龙骑,用力一挥。
“大雪龙骑!”
“随我,冲锋!”
“喝!”
千名重甲骑兵,齐声怒吼。
那声音,汇聚成一道钢铁洪流,震得整座天启城都在嗡鸣。
无需多馀的战前动员。
他们的家人,他们的陛下,就在身后。
退,则死。
一千名重甲骑兵,组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锥形阵,以萧雅为锋矢,顺着那宽阔的皇城主道,向着那刚刚涌入城内的东瀛浪人,发起了决死反冲锋。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密集的,如同战鼓般的轰鸣。
那气势,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彻底碾碎。
缺口处,那些刚刚冲入城内,正准备烧杀抢掠的东瀛浪人,看着那道迎面冲来的银色洪流,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狞笑。
为首的一个东瀛武士,举起了手中的火枪,对着自己的同伴,用生硬的北离话大喊。
“射击!让他们尝尝神火的厉害!”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响起,硝烟弥漫。
数以百计的铅弹,组成了一片死亡的弹幕,迎头射向了冲锋在最前排的大雪龙骑。
然而,出乎所有东瀛人意料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在他们看来无坚不摧的铅弹,打在大雪龙骑身上那特制的,闪铄着暗沉光泽的陨铁铠甲之上,只溅起了一片细碎的火星。
连一个白点都没能留下。
“纳尼?”
那名带头的东瀛武士,脸上的狞笑,彻底凝固了。
就在他们愣神的这一瞬间。
大雪龙骑,已经冲到了他们的面前。
最前排的骑兵,放平了手中的马槊。
那长达一丈有馀的锋利长枪,借着战马那无可匹敌的恐怖冲击力,轻易地刺穿了浪人们那简陋的皮甲。
“噗嗤!”
一个又一个浪人,被那势不可挡的马槊,如同串糖葫芦一般,高高地挑飞到了空中。
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一个冲锋。
仅仅一个照面。
东瀛浪人那看似凶悍的阵线,便被这股钢铁洪流,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紧接着,骑兵们丢掉了手中已经折断的马槊,齐齐抽出了腰间那柄厚重的凉刀。
“杀!”
冰冷的刀光,在人群中亮起。
每一次挥砍,都带起一片血雨。
原本还嚣张无比的东瀛浪人,在这支武装到牙齿的重甲骑兵面前,脆弱得就象是田间的稻草,被成片成片地收割。
“八嘎!”
敌军阵后,那名东瀛将领看着自己的先头部队,在短短一瞬间就被打得溃不成军,脸色变得铁青。
另一边,浊清公公的脸色,同样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想到,李君临的手中,竟然还藏着这样一支战力恐怖的精锐重骑兵。
“火炮!调整角度!”
他对着身旁的传令兵,发出了尖锐的嘶吼。
“无差别轰击!把他们,连同那些骑兵,一起给咱家轰成碎片!”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那几十门刚刚还在轰击城墙的红衣大炮,开始缓缓转动炮口,对准了城内那片混战的街道。
轰!轰!轰!
炮弹呼啸着,落入了混战的人群之中。
巨大的爆炸,掀起了漫天的烟尘与血肉。
无论是东瀛浪人,还是大雪龙骑的士兵,都在这无差别的炮火复盖之下,被炸得人仰马翻。
萧雅正在阵中奋力冲杀,一颗炮弹,在她身旁不远处轰然炸开。
“公主殿下小心!”
身旁的几名亲卫,怒吼着,用自己的身体,组成了一面人墙,死死地将她护在了中间。
巨大的冲击波袭来。
那几名亲卫,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被那狂暴的气浪,连人带马,撕成了碎片。
萧雅被那股力量震得气血翻涌,在亲卫的拼死保护下,才勉强躲过了致命的伤害。
可她的手臂,还是被一块高速飞溅的弹片,划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瞬间染红了她银色的臂甲。
城头之上。
李君临看着萧雅手臂上那道醒目的血痕,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的脸,彻底冷了下来。
他眼中的温度,在一点一点地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足以将人冻成冰雕的森寒杀意。
“找死。”
他口中,轻轻吐出了两个字。
下一刻,他的身影,在原地,突兀地消失了。
城墙上的所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那道白色的身影便已不见踪影。
千米之外的敌军火炮阵地。
那群东瀛炮手还在兴奋地调整着炮口,准备进行下一轮的轰击。
一个白色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们阵地的正中央。
那些炮手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来人的长相。
他们只看到了一道光。
一道如同银河倒灌,璀灿到了极致的剑光。
“大河之水天上来!”
恐怖的剑气,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横扫了整个阵地。
那几十门看起来坚不可摧的红衣大炮,连同它们旁边那些目定口呆的炮手,在那道剑气面前,就象是纸糊的一样。
连带着人与炮,一同被切成了无数的碎片。
整个炮兵阵地,瞬间被清空。
“妖人!休得猖狂!”
一声尖锐的厉喝响起。
大监瑾宣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李君临的身后,五指成爪,带着阴毒的劲风,直取李君临的后心。
可他的爪风还未到。
一道白色的身影,比他更快。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响起。
无心白衣飘飘,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李君临的身后。
他看着偷袭而来的瑾宣,面带悲泯,简简单单地,一拳轰出。
大罗汉拳!
“轰!”
瑾宣整个人如遭雷击,护体的阴柔内劲被那至刚至阳的拳风瞬间击溃,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倒飞出去,在空中喷出一大口鲜血。
无心收回拳头,双手合十,挡在了李君临的身后。
“施主,专心除魔。”
李君临没有回头,只是轻笑了一声。
失去了火炮的压制,城内守军的压力骤然大减。
“杀啊!”
雷无桀扛着他的听雨剑,第一个从城墙上跳了下去,如同下山的猛虎,冲入了敌阵。
唐莲紧随其后,双手一挥,无数闪铄着寒芒的暗器,如同暴雨般洒下。
城内幸存的江湖高手们,也纷纷鼓起勇气,添加了战团。
他们开始疯狂收割那些失去了远程优势,近战能力羸弱的火枪手。
然而,敌军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源源不断的东瀛士兵,如同潮水一般,从那巨大的缺口涌入。
战线,开始不可避免地,向着内城方向,一步步收缩。
天启城,陷入了残酷而血腥的巷战。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城头,冷静观察着整个战局的萧瑟,动了。
“传我将令!”
他那略显虚弱,却异常清淅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城防线。
“第三、第五、第七营,立刻从左翼穿插,堵住朱雀大街的入口!”
“神机营馀部,放弃守卫外城墙,退守内城瓮城,利用地形优势,自由射击!”
“叶将军,请你率领本部人马,固守皇城北门,那里是他们下一步的主攻方向!”
一条条命令,有条不紊地从他口中发出。
他站在城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算计的眼睛,此刻仿佛化作了一台最精密的计算机,脑中八卦心门飞速推演,将敌军的每一个动向,都计算得清清楚楚。
他利用对天启城地形的绝对熟悉,精准地调动着每一分兵力,将有限的守军,用在了最关键的刀刃上。
硬生生地,用不到一万的残兵,挡住了十万大军的疯狂猛攻。
敌军阵前,浊清公公看着自己的军队,如同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泥潭,久攻不下,脸色变得越发阴狠。
他从怀里,又掏出了一个小瓷瓶,递给了身旁的东瀛将领。
“把这个,投到城里去。”
那东瀛将领接过瓷瓶,打开闻了一下,脸色一变,但还是点了点头。
很快,数十名东瀛忍者,背着特制的投石器,悄悄摸到了阵前。
一个个装着绿色毒烟的陶罐,被他们抛上了天空,越过城墙,落入了内城的居民区。
“砰!”
陶罐碎裂,绿色的毒烟迅速弥漫开来。
无数来不及躲避的百姓,在吸入毒烟的瞬间,便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着,痛苦地倒在了地上。
刚刚毁掉火炮阵地,准备回援的李君临,看到这一幕,怒不可遏。
他直接飞到了天启城的上空,双手张开。
双全手!
磅礴的蓝色光芒,如同天幕,复盖了整座城市。
空气中那致命的毒素,在这股柔和而强大的力量之下,被迅速地净化、分解。
就在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
“咚!咚!咚!”
北面与南面的方向,同时传来了震天的马蹄声。
夜色之中,两条由火把组成的巨大长龙,正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天启城战场,急速逼近。
城墙之上,所有人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援军?
还是……敌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