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足以将整座山腹掀翻的恐怖爆炸,其内核却诡异地内敛。
能量的洪流并未肆虐开来,而是在一股无形力量的约束下,向内,再向内,疯狂坍缩。
最终,万千光华归于一点。
没有声音。
那融合了无数生命的怪物,连同苏昌河最后的执念,就那样凭空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一颗人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诡异魔纹的心脏。
“咚。”
心脏在半空中跳动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它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猛地向着地宫深处的黑暗激射而去,想要逃遁。
李君临看都没看它一眼。
他手中的无量剑,不知何时已然归鞘。
他只是抬起右手,对着那颗逃窜的心脏,屈指一弹。
一道纤细的剑气破空而去,悄无声息。
噗。
黑色的心脏在半空中一滞,正中央出现了一个细小的孔洞。
下一刻,那颗凝聚了无尽罪恶与疯狂的心脏,寸寸崩裂,化作了最精纯的黑色飞灰,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叮!】
【恭喜宿主完成隐藏剧情签到:暗河总坛的复灭。】
【正在发放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他化自在法(残篇)!】
李君临的脑海中,一段玄奥至极的法诀凭空浮现。
他化自在,可演化万千法身,一念起,可化身为他人,窃其道果,夺其修为。
虽只是残篇,却已然超出了这个世界武学的认知范畴。
李君临消化着脑中的信息,面上却无波无澜。
他缓步走到那个被怪物轰出的巨大空洞前,在岩壁的夹层里,找到了一个被阵法保护的暗格。
他随手破开阵法,从里面取出了一叠厚厚的书信与帐本。
上面详细记录了赤王萧羽,如何资助暗河研究药人,如何提供“神之血”的配方,以及双方之间每一笔肮脏的交易。
“回礼,有了。”
李君-临将帐本随手收入系统空间,转身看向还靠在岩壁上,神情恍惚的唐莲。
唐莲呆呆地看着那化作飞灰的黑色心脏,又看了看满地的狼借,直到此刻,他才终于确信,自己活了下来。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嗓子干涩得厉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震撼,后怕,迷茫,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这位沉稳的雪月城大师兄,此刻象个初出茅庐的少年。
“走了。”
李君临走到昏死过去的苏暮雨身边,屈指一弹,一道柔和的内力渡入其体内,护住了他的心脉。
“这地方,该清理一下了。”
李君临抬起手,对着地宫的地面,轻轻一握。
“离字,龙炎放歌。”
轰!
地底深处,一道暗红色的岩浆被强行引动,冲天而起。
炽热的火焰瞬间吞噬了整个地宫。
那些悬挂的铁笼,流淌的药液,浸泡的尸体,连同墙壁上所有的罪恶刻痕,都在这焚尽万物的烈焰中,化为乌有。
李君临扛起苏暮雨,另一只手拎着唐莲的后领,走出了即将坍塌的山洞。
外面,清冷的月光洒下。
劫后馀生的两人,呼吸着山间清新的空气,一时间竟有些不适应。
身后的山体,发出连绵不绝的轰鸣,最终彻底塌陷,将那个罪恶的地宫,永远埋葬在了地底深处。
“李兄……”
唐莲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们接下来,是去支持萧瑟他们吗?”
李君临把苏暮雨靠在一棵树上,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唐莲。
“支持?”
“另外两路,要是连赤王那些不成气候的私兵和几个太监养的狗都解决不了,那他们也别回天启了,趁早回家种地吧。”
唐莲被噎了一下,竟无言以对。
好象……是这个道理。
“那我们去哪?”
“青州城。”
李君-临掸了掸自己那身其实并无多少尘土的白衣,脸上露出了几分嫌弃。
“找家最好的酒楼,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
“这味道,太难闻了。”
唐莲:“……”
他看着李君临那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再感受一下自己体内还隐隐作痛的伤势和几乎耗尽的内力,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这位爷的思维,果然不能以常理度之。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一场血战下来,他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
与此同时。
青州城外,澜沧江下游。
一艘挂着普通商号旗帜的快船,正顺流而下。
船舱内,叶若依正在为雷无桀处理手臂上的伤口,那是之前与南诀水师交战时留下的。
“若依,你说李兄和大师兄他们,会不会有危险啊?”
雷无桀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江景,有些担忧地问道。
叶若依温柔一笑,正要开口安慰。
忽然,船身猛地一震,速度骤然慢了下来。
“怎么回事?”
雷无桀提着心剑,一步跨出船舱。
只见他们的船头,被几根从水下伸出的巨大铁索死死缠住。
前后左右,不知何时,出现了四艘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识的楼船,将他们团团围住。
那些楼船的甲板上,站着一排排身穿黑色飞鱼服,腰佩制式长刀的武士。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气息沉凝,与暗河那些杀手诡异阴冷的风格截然不同,反而带着一股军旅的铁血肃杀之气。
为首的一人,是个面白无须,眼角画着浓重眼影的妖异男子。
他手里捏着一朵鲜艳的红花,放在鼻尖轻嗅,用一种尖细而阴柔的声音开口。
“雷家的小少爷,还有叶大将军的千金。”
“我们家公公有请二位,去天启城里喝杯茶。”
雷无桀看着他那副不男不女的模样,皱眉道:“你家公公是谁?”
妖异男子兰花指一翘,掩嘴轻笑。
“我家公公,姓瑾,名宣。”
……
青州城,通往天启的官道旁。
刚刚洗漱一新,换上了一身月白锦袍的李君临,正坐在一处茶摊前,百无聊赖地搅动着碗里的茶水。
唐莲坐在他对面,默默地调息。
忽然,李君临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前方的官道,看向了天启城的方向。
那里的天空,不知何时,已是乌云密布。
“有意思。”
李君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弧度里,带着几分冰冷的嗜血。
“看来天启城里那几个老太监,比我想象的,还要急着赶去投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