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的阎魔掌距离赵玉真头顶仅剩一寸。
那毁天灭地的死气,几乎已经触碰到了赵玉真额前的发丝。
他背后的衣衫早已被毒气侵蚀得千疮百孔,无数细密的暴雨梨花针毒气攻心,让他本就因为强行下山而衰败的生机,彻底走向了崩溃。
强行催动神游,试图与敌皆亡的念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的灵魂,正在崩碎。
七窍之中,鲜血汩汩流出,那张俊朗出尘的脸上,却看不到半分痛苦。
他涣散的目光,只是温柔地,眷恋地,看着那个扑向自己,哭得撕心裂肺的白衣女子。
小仙女,别哭啊。
若有来世,我赵玉真,定不修这无情大道。
我只陪你,看遍那山下的万里桃花。
李寒衣的哭喊声被狂暴的掌风彻底淹没,她的世界里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绝望。
就在这生死一瞬。
天空中,传来一声极不耐烦的吐槽。
“我说老鬼,上次那巴掌你是没挨够,这次想换个脚印是吧?”
话音未落。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在赵玉真的头顶。
来人没有用什么惊天动地的剑气,也没有施展什么绚烂夺目的招式。
他甚至还保持着一只手插在裤兜里的懒散姿势。
然后,就那么简简单单,干脆利落地,一脚踹在了苏昌河那只巨大的阎魔黑掌之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苏昌河引以为傲,足以拍碎山岳的阎魔掌,在那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脚下,象是纸糊的一样,轰然溃散。
漫天黑气被一脚踹得烟消云散。
苏昌河本人,更是象一颗被狠狠抽飞的炮弹,整个人倒飞出去,接连撞断了三棵合抱粗的古树,才“噗通”一声砸进泥地里,没了动静。
李君临稳稳落地。
他没去看被踹飞的苏昌河,只是弯下腰,一脸嫌弃地拍了拍裤腿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李……李公子?”
李寒衣抱着赵玉真冰冷的身体,呆呆地看着这个从天而降的男人,泪眼婆娑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希冀。
“救救他……求你,救救他!”
赵玉真的生机,已经彻底断绝了。
哪怕是李长生亲至,面对这毒入心脉、魂飞魄散的局面,也只能束手无策。
李君临没有回答。
他走到赵玉真身边,蹲下身,伸出一只手,轻轻按在了赵玉真的肩膀上。
【叮!检测到宿主抵达青云道,接触气运人物道剑仙赵玉真。】
【隐藏剧情任务“道剑仙的桃花劫”已完成!】
【恭喜宿主,获得八奇技之一——双全手(圆满级)!】
【性命双全,红手修身,蓝手修魂。只手改命,起死回生!
李君临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抬起头,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李寒衣,又看了看旁边那些被吓傻了的唐门长老和暗河杀手,懒洋洋地开口。
“阎王要人三更死?”
“不好意思,我李君临不点头,这黑白无常来了,也得给我滚回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
异变陡生!
李君临的左手,骤然泛起一层耀眼夺目的红色流光!
那红光如同最精纯的生命本源,瞬间笼罩了赵玉真全身。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一根根漆黑的毒针,竟被那红光硬生生从赵玉真的血肉中逼了出来,悬浮在半空,然后“噗噗噗”地掉落在地!
紧接着,他体内那些已经发黑的毒血,象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从他的七窍之中倒流而出,在地上汇成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液体。
他那张死人般惨白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红润。
那颗已经破碎的心脉,在红光之下,瞬间重续!
这还没完!
李君林的右手,同时泛起了一片幽邃深沉的蓝色流光。
那蓝色,比最深沉的夜空还要神秘,仿佛蕴藏着灵魂的奥秘。
他将泛着蓝光的右手,轻轻按在了赵玉真的眉心。
蓝光透体而入。
赵玉真那即将彻底消散,化作天地尘埃的神识,象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强行攥住,从虚无中被拉了回来。
那些破碎的灵魂碎片,在蓝光的牵引下,飞速聚拢,重新凝实。
甚至,比他神游之前,还要更加稳固,更加纯粹!
红蓝双光,交相辉映,宛如神迹。
所有人都看呆了。
这是什么妖术?
不,这已经不是妖术了,这是神仙手段!
起死回生?!
当红蓝光芒缓缓散去,李君临收回了手。
地上的赵玉真,胸膛猛地起伏了一下,然后长长地吸入了一口属于人间的空气。
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原本已经死寂的眸子,重现清澈,比天上的星辰还要明亮。
他没有看李君临,也没有看那些敌人,只是痴痴地,看着那个抱着自己,哭得象个孩子的白衣女子。
他抬起手,想要帮她擦去脸上的泪水,却发现自己没什么力气。
他只能傻傻地笑着。
“小仙女,别哭了。”
赵玉真的声音还有些虚弱,却充满了宠溺。
“这还没拜堂呢,哭肿了眼睛,可就不好看了。”
李寒衣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呆呆地看着怀里那个活生生的人,感受着他身体传来的温度,还有那熟悉得让她心碎的笑容。
从地狱到天堂,不过一瞬。
巨大的狂喜淹没了所有的理智。
李寒衣再也绷不住那雪月剑仙的清冷人设,她“哇”的一声,扑进赵玉真的怀里,哭得更大声了,象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李君临在一旁掏出一包瓜子,嗑了一颗。
“行了行了,要抱回家抱,这里还有些脏东西没清理呢。”
他的话,让那几个还处于石化状态的唐门长老猛地回过神来。
看着满地被逼出的毒针,还有那个生龙活虎的赵玉真,唐隐长老吓得手脚冰凉,声音都在发抖。
“这……这是什么妖术?起死回生?这不可能!”
他们唐门的暴雨梨花针,何曾有过失手的时候!
李君临转过身,嗑瓜子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的眼睛,此刻变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无量剑。
“刚才,那暴雨梨花针,射得很爽是吧?”
唐门三长老只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连连后退。
李君临的剑尖,遥遥指向为首的唐隐。
“来,这地上的几千根针,是你自己一根根吞回去,还是我帮你?”
剑尖之上,一缕蓝色的幽光和一缕红色的流光,悄然缠绕。
那不是剑气。
那是双全手的力量。
唐隐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看到了自己被那成千上万根毒针扎成了刺猬,在地上痛苦翻滚的幻象。
与此同时,他体内的气血象是脱缰的野马,开始疯狂逆流,让他一张老脸憋成了猪肝色。
远处,刚刚从碎石堆里爬出来的苏昌河,看到这一幕,亡魂皆冒。
他二话不说,卖掉队友,化作一团黑烟,就要再次逃遁。
李君临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只是对着苏昌河逃跑的方向,凌空虚虚一握。
正在亡命飞奔的苏昌河,只感觉脑子一阵剧痛。
等到剧痛消失,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我是谁?
我为什么要跑?
好象……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苏昌河甩了甩昏沉的脑袋,最终选择了一个方向,仓皇离去。
李君临这才回过头,看向那对还在相拥而泣的苦命鸳鸯,撇了撇嘴。
“走吧。”
“雷家堡的席,没几天就快开了。”
“正好,咱们也该组个团,去给唐老太爷,送一份‘大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