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无桀深吸一口气,那张总是带着憨厚笑容的脸上,此刻满是肃穆。
他背着那巨大的剑匣,在一众江湖人士的注视下,大步迈向登天阁。
“吱呀——”
厚重的朱漆大门被他推开,仿佛开启了一个通往武林之巅的入口。
门内幽深,光线昏暗,雷无桀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引起了外面人群的一阵骚动。
“有人闯阁了!”
“看那身红衣,是个生面孔啊!”
“背着那么大的剑匣,不知道是哪个门派的弟子,有点本事的样子!”
登天阁对面,最好的茶摊上。
李君临找了一张宽大的摇椅,舒舒服服地躺了上去,手里还拿着那串没吃完的糖葫芦,有一口没一口地啃着。
萧雅搬了个小凳子,乖巧地坐在他旁边,面前摆着一小碟瓜子。
她捏起一颗,用灵巧的手指剥开,将饱满的瓜子仁,小心翼翼地递到李君临嘴边。
李君临张嘴,吃下。
这悠闲的画面,与不远处那座气氛紧张的登天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当!”
一声清脆的钟鸣,从阁楼内传出。
紧接着,登天阁第一层的窗户,亮起了一盏明亮的灯火。
人群中爆发出第一声惊呼。
“过了!第一层过了!”
“这也太快了吧!我茶还没喝上一口呢!”
“当!”
第二声钟鸣。
第二层灯火亮起。
“又过了!”
雷无桀的闯阁,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快。
阁楼前几层的守阁弟子,大多只是金刚凡境初期的武夫,在雪月城中负责一些杂务,实力平平。
面对刚刚经过洗髓丹伐筋洗髓,又在天阶聚灵阵中修炼了一夜的雷无桀,他们连三招都走不过。
雷无桀甚至没有拔剑。
一拳轰飞。
一脚踹开。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当!”
“当!”
“当!”
钟声密集地响起,如同急促的鼓点,敲击在每一个围观者的心上。
登天阁外的灯火,一层接着一层,飞快地向上蔓延。
第三层!
第五层!
第七层!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雷无桀势如破竹,竟一口气冲到了第十层!
阁楼外,每亮起一盏灯火,人群便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十层了!天哪!今年第一个闯到第十层的!”
“这红衣小子是谁?简直是个怪物!”
第十层的阁楼内。
守阁的弟子是一位手持长棍的中年人,他的太阳穴高高鼓起,气息沉稳,显然比前面几层的对手强了不少。
他见雷无桀冲上来,二话不说,手中长棍一顿,摆出了一个奇特的阵法。
六名弟子从阴影中走出,分站六个方位,将雷无桀团团围住。
雷无桀一拳轰出,却打了个空。
对方的阵法变幻不定,他刚猛的拳劲,总是被一股巧妙的力道引向别处,让他有力无处使。
茶摊上,萧瑟端着茶杯,眼睛虽然看着前方,耳朵却在微微颤动。
他听着从阁楼内传出的、细微的脚步声和兵器破空声,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七星步法,却只用了六个人,缺了天枢位,破绽百出。”
他将一丝内力凝聚在唇边。
下一刻,一道只有雷无桀能听见的声音,精准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夯货,左侧三寸,那里是生门!”
阁楼内,正被阵法困得有些心烦意乱的雷无桀,猛地听到了萧瑟的声音。
他没有半分尤豫。
身体的本能压过了思考,他猛地转身,对着萧瑟所说的方位,全力一拳轰出!
“砰!”
拳头精准地砸在了一名弟子的胸口。
那名弟子,正是整个阵法运转的关键节点!
随着他倒飞而出,整个棍阵瞬间土崩瓦解!
为首的守阁人还没反应过来,雷无桀的拳头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轰!”
第十层,破!
“当!”
清亮的钟声再次响起,第十层的灯火,亮了!
就在阁楼外的人群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时,一声娇喝从街角传来。
“又是这个红毛怪!看本小姐不把他打下来!”
司空千落提着银月枪,气冲冲地朝着登天阁的方向跑来。
她才不要让这个夯货见到姐姐,万一姐姐看上他,收他当了徒弟,那大师兄怎么办!
她刚跑过茶摊。
“嗖——”
一只茶杯,带着破空之声,不偏不倚地飞到了她的脚下。
司空千落脚步一顿,不得不停下来,她猛地回头,怒视着那个罪魁祸首。
萧瑟依旧坐在那里,手里还捏着一把瓜子,一脸无辜。
“姑娘,跑那么快做什么?小心脚下。”
“你!”
司空千落气结,她知道萧瑟是故意的。
她不再理会,提气便要绕过茶摊。
萧瑟的身影却如同鬼魅一般,挡在了她的面前。
司空千落向左,他也向左。
司空千落向右,他也向右。
两人没有动用兵器,就在这小小的茶摊旁,展开了一场轻功的追逐。
萧瑟的踏云步诡异步伐,每一次落脚都出人意料,身形飘忽不定。
司空千落的轻功虽然也属上乘,迅捷刚猛,却被萧瑟耍得团团转,始终无法靠近登天阁半步。
她气得哇哇大叫,银月枪挥舞得虎虎生风,却连萧瑟的衣角都碰不到。
“当!”
“当!”
“当!”
就在两人“缠斗”的这片刻功夫,登天阁的灯火,又亮了三层。
第十一层!
第十二层!
第十三层!
雷无桀趁着这个机会,一路高歌猛进,直逼登天阁的高层!
阁楼外的气氛,被彻底推向了高潮!
摇椅上,李君临看着被萧瑟气得直跳脚的司空千落,嘴角微扬。
他接过萧雅递来的又一颗瓜子仁,悠哉地开口。
“你这哥哥,欺负女孩子倒是挺有一套。”
萧雅与有荣焉地点点头,又剥了一颗。
“我哥哥最厉害了!”
此刻,雷无桀一脚踏上了第十三层的地板。
这一层的气氛,与楼下截然不同。
没有守阁的弟子,只有一个穿着华服的年轻男子,懒洋洋地靠在窗边,手里把玩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玉石骰子。
他听到脚步声,头也没回。
一个轻浮中带着几分玩味的声音,在空旷的楼层内缓缓响起。
“想过我这关?”
“不比武,只赌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