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还在哗啦啦地下着,茅屋内的气氛却有些诡异的安静。
姜玲胧跪在地上,浑身湿透,却满脸狂热。艾尔站在旁边,手里拿着那块毛巾,一脸“关爱智障儿童”的无奈。
“前辈……”
姜玲胧深吸一口气,象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抬起头,那双红瞳中闪铄着决绝的光芒:
“晚辈……不装了。”
“既然前辈已经在晚辈面前展露了这等‘言出法随’的无上神通,想必早已洞悉了晚辈那点微末的来意。”
“在您这样的渡劫期大能面前,晚辈这点伪装,简直就象是在太阳面前点蜡烛,可笑至极。”
艾尔皱了皱眉,把毛巾递给她:
“大妹子,你在说啥呢?什么神通?什么蜡烛?”
“还在考验我吗?” 姜玲胧心中暗道,“前辈这是要让我自己亲口说出来,以表诚心!”
于是,她挺直腰板,双手抱拳,用最标准的修仙界拜师礼,声音洪亮地喊道:
“晚辈姜玲胧!”
“乃是三百里外,凌霄剑宗现任宗主!”
“今日斗胆,恳请前辈收我为徒!传我那‘天人合一’的无上大道!”
说完,她再次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地面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空气凝固了三秒。
艾尔眨了眨眼,手里的毛巾都忘了收回来。
“凌霄剑宗……宗主?”
这个名号他听过。前两天在村口听那个货郎吹牛的时候提过一嘴,说是这东神州最顶尖的修仙门派,宗主更是个几百岁的大能,能一剑劈开大海的那种。
艾尔低头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湿漉漉、刚才搬个床都差点累断气、现在还跪在地上说胡话的年轻姑娘。
他伸出手,并没有去扶她。
而是非常自然地、甚至带着一丝怜悯地,把手背贴在了姜玲胧的额头上。
入手滚烫(其实是激动的)。
“唉……”
艾尔长长地叹了口气,收回手,眼神里满是无奈:
“这也没发烧啊,怎么就说起胡话来了呢?”
“大妹子,不是哥打击你。”
艾尔指了指外面被雨冲刷得泥泞不堪的院子,又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打补丁的麻布衣服:
“你说你是那什么宗主?那你看我象啥?象是现任勇者吗?”
“那宗主可是能飞天遁地的人物,听说出门都是坐飞剑的。”
“你再看看你……”
艾尔指了指她刚才搬床磨破皮的手,又指了指她那身沾满泥水的白衣服:
“搬个床都能累成狗,挖个土都能掉坑里。”
“你告诉我你是宗主?那这凌霄剑宗是不是快倒闭了?”
姜玲胧愣住了。
前辈这是……在否定我?
不!不对!
她看着艾尔那双清澈且充满怜悯的眼睛,瞬间悟了。
“前辈这是在点化我!”
“他在告诉我:过去的身份都是虚妄!现在的我,就是一个连农活都干不好的废人!”
“如果不放下‘宗主’的架子,不忘记那些虚名,如何能修成真正的‘凡人大道’?”
“前辈是在骂我心不诚!骂我还抱着过去的荣耀不放!”
想到这里,姜玲胧羞愧得满脸通红。
“前辈教训得是!”
姜玲胧再次拜倒,声音哽咽:
“是晚辈着相了!”
“在前辈这里,没有什么宗主,只有……只有想要学习生活的笨蛋姜玲胧!”
“请前辈教我!无论多苦多累,晚辈都愿意学!”
艾尔看着她这副“幡然悔悟”的样子,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看来这姑娘还没疯透,知道自己刚才是在吹牛,现在承认自己是个笨蛋了。
这就好办了。
既然是个离家出走、除了吹牛啥也不会的大小姐,那就只能从头教起了。
“行吧。”
艾尔无奈地挠了挠头,拉过一条小板凳坐下:
“既然你有这份心,那我也不能不管你。”
“你想学啥?”
艾尔本来想说“你想学怎么种地吗”,但话到嘴边,看着姜玲胧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改口道:
“先说好啊,我这人没啥大本事,就会点农活,做个饭,修个房子啥的。”
“你要是想学那些飞来飞去的本事,那你找错人了。我就是个种土豆的。”
姜玲胧心中狂喜。
“来了!前辈的大道真言!”
她抬起头,眼神狂热地盯着艾尔:
“我想学!”
“我就想学您说的这些!”
“我想学怎么象您一样……掌控每一寸土地(种地),调和五味阴阳(做饭)!”
“特别是那个……”
姜玲胧指了指外面还在下的雨,压低声音,一脸神秘:
“那个让老天爷听话的本事(看天气),我也想学!”
艾尔:“……”
这姑娘是不是对农活有什么误解?
种地叫掌控土地?做饭叫调和阴阳?
还有……看天气预报叫让老天爷听话?
“那个……大妹子。”
艾尔嘴角抽搐了一下:
“看天气这事儿吧,主要靠经验。你看多了烂膝盖……啊不,看多了关节炎犯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至于其他的……”
艾尔看着她那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睛,实在不忍心打击她:
“行吧,既然你想学农活,那从明天开始,你就跟着我干。”
“先从……给鸡喂食开始学起吧。”
“那是生命的起点。”
轰!
姜玲胧脑海中再次炸响惊雷。
“生命的起点!”
“前辈果然是要传我无上大道!”
“是!师父!”
姜玲胧激动得直接改口了,又要磕头。
“停停停!别叫师父!”
艾尔赶紧拦住她,这要是被村里人听见,还以为他开了什么邪教:
“叫阿林哥就行。咱这就是……那个,劳动技能培训。对,岗前培训。”
“是!阿林哥!”
姜玲胧站起身,虽然一身泥水,但整个人容光焕发,仿佛已经摸到了飞升的门坎。
而艾尔坐在板凳上,看着这个傻乐的姑娘,心里只有一句话:
这年头,找个免费的长工……啊不,学徒,真容易啊。
就是这脑子……以后得多给她吃点核桃补补。
……
监控室里。
斯嘉丽看着屏幕上这一幕“跨服拜师”的大戏,整个人都麻了。
“这都行?”
她指着屏幕,一脸的不可思议:
“一个真敢教(农活),一个真敢学(修仙)?”
“而且还在完全不同的频道上聊得这么开心?”
“这女人……”
斯嘉丽看着姜玲胧那副“我悟了”的表情,突然觉得有点牙疼:
“这女人是个人物啊。”
“这种自我攻略的能力……简直比我的量子计算机还强。”
“不行。”
斯嘉丽看了一眼身后正在加注燃料的【奥丁之怒】导弹: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脑补怪了,必须要出重拳。”
“等着吧,白毛女。看我炸不炸你就完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