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傍晚。
田玲手里拿着一匹泛着银光的蛛丝布料,心满意足地从苗姨的牧场走出来,
与石头的合作算是彻底敲定。
从青云城带回来的那几本专业书籍没白啃,田玲现学现卖,将当初林清野给到她的【织蛛丝】研究的头头是道。
这种二阶下品的蛛丝,具有极佳的减震与吸能特性。
作为盔甲内衬,能够极大地吸收外部冲击,避免内伤。
对于时常要在荒野搏杀的狩猎队而言,这就是一层额外的性命保障。
苗姨眼见石头这“不务正业”的爱好,竟真的搞出了名堂,自然也是全力支持。
开始同意委派人手,投入资金,让石头去折腾他的昆虫事业。
放眼望去,整个村子就是一个巨大的工地,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到处都有建筑拔地而起。
曾经的萧条与死寂,如今被一种肉眼可见的,名为“希望”的活力彻底取代。
不远处,何思源正系着围裙,在那边一个露天支起的大棚下帮忙。
那里是专门为上河村来的雇工设立的粥铺。
一口大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浓郁的米香飘出老远。
这阵子,她从女红工坊请了长假,专门负责云溪村与这批上河村雇工之间的沟通联络。
对于这些上河村的雇工而言,一天四十信用币的酬劳,还包食宿。
那简直好到不能再好的条件。
虽然粥棚的条件简陋,但伙食却半点不含糊。
那锅里熬得浓稠的米粥,能稳稳立住筷子。
旁边还有几大盆清脆爽口的咸菜。
最重要的是,每人还能领到一个热腾腾的水煮蛋。
傍晚时分,散工的号子一响,上河村的汉子们便拖着疲惫的身子,排着队,默默地领走那份属于自己的晚餐。
他们在这里已经干了一周了。
从最初的麻木、戒备,到如今,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多了一些复杂的东西。
那是敬畏,是困惑,也是一丝深藏的向往。
起初,他们只是为了活下去,机械地出卖着力气。
可云溪村这个地方,太怪了。
晚上村里有能自己发光的树,把路照得跟白天一样。
混在建筑队里的人甚至信誓旦旦地讲,有大耗子会帮着挖土。
还有什么每天清晨,准时准点会有猴子出现,从天上飞进学堂。
至于那些稳定电力的来源,说是云溪村收编了一群大耗子在踩转轮进行发电。
还有什么看见驴车成功上天,看见有葫芦喷射雷光,看见一个大喷瓜自爆,把地炸出个大坑
编故事也不是这么个编法啊。
直到今天。
田毅领着十个组长一同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大伙儿都辛苦了!”
“都听好了啊,给你们安置的临时住所已经修好了,今晚就能搬进去!”
临时住所?
他们本以为,干完活,就得回到那些个四面漏风的窝棚里,蜷缩着熬过这漫漫长夜。
“跟我来吧。”
田毅领着这近百号人,穿过工地,来到了一排崭新的板房前。
条件自然算不上好,十人一间,上下铺,空间逼仄。
但对这群刚从绝望中爬出来的人而言,这不漏风不漏雨的板房,已经是天堂。
更让他们大脑宕机的一幕,发生在田毅推开其中一间屋子的时候。
墙角,一根金属管子突兀地伸出来,顶端还带着个阀门。
“这是啥?”有人好奇地问。
田毅也不解释,只是走过去,对着那阀门轻轻一拧。
“哗——”
清冽的水流,瞬间从管口喷涌而出。
整个屋子,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股水流,像是在看什么神迹。
一个年过半百的老汉,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去接那水。
冰凉的触感传来。
水活的!
“天呐”
老汉再也绷不住,“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浑浊的眼泪混着脸上的泥垢,滚滚而下。
在这里,只要拧一下,就有干净的水流出来。
而在他们的村子,为了争夺水源,兄弟反目,血流成河。
这对比,太过残酷,也太过震撼。
这哪里是水?
这是另一个世界。
一个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世界。
田玲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加快脚步,回到了女红工坊。
回到女红工坊,十几个婶婶大娘正围坐在灯下,一边飞针走线,一边闲聊着家常。
“今年这收成,是往年想都不敢想的。”
“可不是嘛,这日子是越来越有盼头了。就是可惜了,粮食多了,来年养个刺猪,过年就又能多几斤油水。”
临近冬收,话题总是绕不开收成。
言语间,是藏不住的满足喜悦。
“说起来,”一位大娘停下手里的活,感叹道,
“以前穷,一年到头除了过年,也没个盼头。现在日子好了,这冬收完了到过年,足有一个多月,地里没活,人也闲下来了,总觉得少点什么热闹劲儿。”
,!
这话一出,屋里的人都停了下来,纷纷点头。
是啊,少点什么。
田玲脑子里灵光一闪。
她想起了在望潮村,那人山人海,锣鼓喧天的海神祭。
那种全村人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而欢庆的热闹,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
“咱们也办个节日啊!”田玲脱口而出。
“节日?”众人看向她。
“对!”田玲越说越兴奋,
“就为了庆祝丰收!庆祝咱们这一年过上了好日子!咱们也敲锣打鼓,也摆流水席,就叫就叫丰收节!”
丰收节。
这三个字一出口,屋里瞬间安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热烈的响应。
“哎!这主意好!”
“可不是嘛!忙了一年,是该好好乐呵乐呵!”
周春燕也笑着点头:“这事儿要是办成了,那可是咱们云溪村,自从源能潮汐后,除了过年外,头一回有自个儿的节。玲玲这脑子,就是活泛。”
想法是好,可光有想法不行。
办这么大的活动,谁来统筹?谁来策划?钱从哪出?
这可不是村里妇人凑在一起就能办成的事。
得找个能拍板的,还得是个懂行,有本事的。
田玲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把手里的布料往桌上一放,风风火火地冲出了工坊。
“田玲你干嘛去?”
“我去找清野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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