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我忠诚的死神。
去品尝那片土地上鲜活的生命,用他们的恐惧和绝望来壮大你自己。
在战争开始之前,我要让大夏的每一寸土地,都提前弥漫起死亡的芬芳。
这将是你献给我,最完美的祭品。”
塔纳托斯没有言语,只是微微躬身,身影便如同一缕青烟,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西方的凡人国度,四国联盟的议事金帐内。
气氛压抑而焦躁。
古刹国国主,烦躁地来回踱步,沉重的铠甲发出“咔哒”的碰撞声。
“怎么回事?神谕呢?都过去这么久了,奥林匹斯为何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上,震得酒杯嗡嗡作响,
“我们将瘟疫引了过去!这可是大功一件!”
流光国国主正用一柄小巧的银刀慢条斯理地修剪著自己鲜红的指甲。
她闻言,抬起眼帘,红唇轻启,声音慵懒又带着一丝嘲讽:
“急什么,我的莽夫国王?
也许神王陛下正在为我们准备一份超乎想象的赏赐,所以才需要多花些时间。”
话虽如此,她那双妩媚的眼眸深处,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沉默寡言的月影国国主,一位气质阴郁的学者型君主,
指尖在一副描绘著大夏山川的地图上缓缓划过。
他低声道:
“我担心的不是赏赐。而是这份寂静。”
“太安静了。”
他抬起头,看向众人,
“神明的情绪,向来如同风暴,喜悦与愤怒都会引发天象。可现在,什么都没有。这不正常。”
一直闭目养神的夜东国国主,终于睁开了眼睛。
“因为,我们的‘功劳’,已经化为乌有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金帐内的温度骤然下降。
“什么意思?”
古刹国国主瞪大了眼睛。
“我们轻敌了。”
夜东国国主一字一顿,
“我们以为,摧毁了他们的神,就能摧毁他们的军队。但我们错了。
大夏的士兵,他们的战阵,他们的意志,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强韧。”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京城的位置。
“刚刚传来的最新情报。
瘟疫,被解了。
大夏皇帝痊愈,万民欢呼。
出手的是那个花神,她召唤出了一只从未听过的神鸟。”
“又是一个我们不知道的神!”
流光女王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她收起了那副慵懒的姿态,
“这个华夏,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他们的神明难道是地里长出来的吗?
杀了一个又冒一个!”
“重点不是神。”
夜东国国主冷冷地打断了她,
“重点是,我们又失败了。
而在神明的眼中,失败的棋子,没有任何价值。所以,别再痴心妄想什么赏赐了。
我们现在应该考虑的,是如何在下一次的清洗中活下来。
金帐内一片死寂。
良久,古刹国国主颓然坐下,喃喃道: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按兵不动?”
“对,按兵不动。”
夜东国国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但不是枯坐着等死。”
他环视众人,声音压得极低:
“收缩防线,加固城池。把所有能搜刮到的资源,都用来训练士兵,打造兵器。”
“神明是靠不住的。
他们高高在上,我们只是他们随手可以丢弃的工具。
既然如此,我们就要拥有能保护自己的力量。”
“忘记奥林匹斯吧。”
他看着地图上那片广袤富饶的土地,眼中燃烧起一抹混杂着恐惧与贪婪的火焰,
“我们的敌人,从来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大夏。”
“下一次,当战争再次降临,我希望我们能站在战场上的,
是我们自己训练出来的钢铁军团,而不是只能跪在地上,祈求神明降下那虚无缥缈的怜悯。”
四个国主各自怀着复杂的心绪,回到自己的国家。
古刹国上,国主颁布了紧急命令。
他下令征发全国青壮,加紧修筑城墙,囤积粮草。
原本用来供奉神殿的财富,如今被转移到军械库中。
士兵们日夜训练,长矛与刀剑的寒光在日光下闪烁。古刹国主站在高高的城楼上,看着下方奔忙的子民,眼神从最初的惶恐不安,渐渐变得坚定。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他要用血肉之躯,为自己的国家筑起一道屏障。
流光女王的命令更直接。
她撤回了边境所有进攻部队,将她们尽数调回王城。
她亲自坐镇练兵场,监督法师们日夜不辍地研习新的魔法阵,她命令铁匠们锻造更为精良的盔甲。
昔日弥漫着奢靡香气的宫殿,如今被铁器敲击的轰鸣声取代。
她要让她的流光军,成为一股足以自保的力量。
月影国则开始了严密的防线收缩。
国主调集国内所有学者,研读古籍,试图寻找不依赖神明力量的古老战阵。
他将全国的精钢、魔晶石都投入到城防工事的加固中。
月影国主并不强求军队能攻城拔寨,他只求他们能固若金汤。
他要让月影国成为一座无法被轻易攻破的堡垒,哪怕是神明,也得崩掉几颗牙。
夜东国国主更是雷厉风行。
他将神殿的神像尽数推倒,将神庙改为军营。
所有供奉给神明的祭品,都成了军队的口粮。
他亲自披甲上阵,与士兵们同吃同住,训练时毫不留情。
夜东军士气高涨,他们知道,国王已经彻底放弃了对神明的幻想。他们要靠自己,活下去。
四国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他们各自蛰伏,训练军队,囤积物资,等待下一次的变局。
大夏京都,祥和宁静。
花融立于花神庙后院,裙摆曳地,风拂过,花瓣轻舞。
她闭着双眼,神念如同细密的根须,无声无息地延伸开来。
远至边境四国,近到京城草木,都映入她的感知。
那些遥远的国度,兵戈之声不断,训练声震天。
城池加固,防线收缩。
她感受到了那份压抑的备战气氛,感受到了四个国主内心深处对神明的戒备,以及对大夏隐秘的觊觎。
他们没有退却,只是换了种方式。
这是好事。
至少,短时间内,大夏边境得以喘息。
她轻吐一口气,胸膛因短暂的放松而舒展。
这段日子,终于能偷得浮生半日闲了。
花神庙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翻修。
朱漆红瓦,飞檐流角,雕梁画栋,庙宇变得更加宏伟庄严。
每日清晨,花神庙前便车水马龙,香客络绎不绝。
百姓们提着香烛、鲜花,排成长龙,只为向他们的花神献上最虔诚的敬意。
袅袅香火直冲云霄,那浓郁的信仰之力,像潮水般涌入花融神体,洗涤着她的每一寸神魂,让她神力日益精纯。
“花神娘娘真是慈悲啊!”
“可不是嘛,若没有花神娘娘,咱们大夏哪还有今天!”
“听说花神娘娘还唤来了其他神明呢!”
百姓们的议论声,通过草木的呼吸,传入花融耳中。她唇角微扬。
这就是信仰的力量啊。
更让花融感到振奋的,是京城中央新建的万神庙。
那座神庙,比花神庙还要雄伟几分。
殿内高悬著巨大的牌匾,上书“万神”。
里面供奉着她一路从山海图录中唤出的诸位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