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包厢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孙浩脸上的二哈面具,都仿佛凝固成了一副呆滞的表情。他看着武狄,象是第一天认识自己这个兄弟。
不……不卖给秦家?
就这?
他还以为武狄要放什么狠话,结果就这?
可当他脑子转过这个弯来,一股凉气瞬间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他妈比让秦家家主来磕头还狠啊!
让对方磕头,是赤裸裸的羞辱,是把对方的脸踩在脚下。
而不卖给对方,尤其是在这种场合,当着整个龙京地下世界的面,公开宣布不卖给秦家……
这是否定!是无视!
是在告诉所有人,你秦家,连当我的买家的资格都没有!
“噗……哈哈哈哈哈哈!”孙浩先是憋着,随即再也忍不住,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整个人在沙发上打滚,“卧槽!老武,你他娘的真是个人才!杀人诛心!这是当着全世界的面,扇他们耳光啊!我服了,我真服了!”
苏清颜藏在狐狸面具后的双眼,也闪过一抹异彩。她看着武狄的侧脸,明白了。
武狄不是来泄愤的,他是来划定战场的。
他要将秦家,彻底孤立在规则之外。
“这条备注无法录入拍卖系统。”陈凡冷静的声音打破了孙浩的狂笑,“系统会自动屏蔽针对特定家族的歧视性条款。”
“那就别走拍卖系统。”武狄的手指停下,“前半句,作为普通商品上架。后半句,用天字一号包厢的最高权限,给我全区广播。”
陈凡沉默了一秒。
“明白了,斩断秦家与此物的一切关联。”
随即,他的手指在光幕上化作了纷飞的幻影,一串串外人根本看不懂的代码行云流水般注入系统后台。
“防火墙已渗透,创建临时最高权限信道……信息已推送。”
几乎在同一时间。
第七区,所有商铺、所有私人终端,都强制弹窗了一条平平无奇的商品上架信息。
【天字一号贵宾,出售商品:虚空内核(品质未知)。标价:传说级晶核x1。】
这条信息并未引起太大波澜,毕竟这里是黑市,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虚空内核”听起来唬人,但品质未知,一枚传说级晶核的标价也不算离谱。
然而,下一秒。
一道冰冷而清淅,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如同九天之上的神谕,轰然响彻在整个地下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天字一号贵宾补充信息:此件商品,秦家之人,不得竞拍。”
一遍。
“天字一号贵宾补充信息:此件商品,秦家之人,不得竞拍。”
两遍。
“天字一号贵宾补充信息……”
三遍!
整个第七区,在这循环播放的广播声中,彻底死寂。
街道上原本嘈杂的人流瞬间凝固,一个牵着亚龙幼崽的富商,手里的缰绳滑落在地都未曾察觉。
楼阁间穿梭的飞行御兽,其主人也忘了催促,任其悬停在半空。
所有戴着面具的宾客,所有商铺里的伙计,所有巡逻的护卫,全都僵在了原地。
无数道或惊骇、或狂热、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齐刷刷投向了那座高悬于空中的“天字一号”包厢!
疯了!
这天字一号包厢里的人,彻底疯了!
而在他们对面的“地字一号”包厢内。
一个正在闭目养神的老者,双眼蓦地睁开!恐怖的气势轰然爆发,他手中那两颗盘了数十年,已然玉化的文玩核桃,竟连一丝声音都没发出,就化作了最细腻的齑粉,从指缝滑落。
他身旁,那个中年男人“啪”的一声捏碎了手中的顶级骨瓷茶杯,滚烫的茶水与瓷器碎片混着鲜血流了他一手,他却恍若未觉,死死盯着终端上那条商品信息,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屈辱而扭曲变形。
“是那个小畜生!”
“他来了!他竟然真的敢来!!”
中年男人猛地站起,双目赤红,状若疯虎!
“他这是什么意思!他这是在羞辱我们整个秦家!在我们的地盘上,指着我们的鼻子,告诉所有人,我们秦家连竞拍的资格都没有!”
老者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却燃烧着能将一切焚烧殆尽的怒火。
“他是在宣战。”
“他是在用最狂妄的方式告诉所有人,秦家的脸,他想踩,就能踩。”
老者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立刻!激活最高警戒!封锁第七区所有出口!”
“我要让他……有命进来,没命出去!!”
……
嗡——!
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预兆地响彻了整个第七区!
那声音尖锐而凄厉,仿佛能穿透人的耳膜,直刺灵魂深处。
原本喧嚣鼎沸,充满了金钱与欲望气息的地下都市,在这一刻,象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陷入了一瞬间的死寂。
紧接着,是山崩地裂般的巨响!
“轰隆隆隆——!”
穹顶之上,一扇扇厚重无比的合金闸门轰然落下,带着万钧之势,重重砸在地面,溅起大片的火星与烟尘。街道与街道之间,楼阁与楼阁之间,所有信道被彻底封死。
地底之下,同样有闸门拔地而起,将一切可能的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整个第七区,这座庞大的地下堡垒,在短短十秒之内,变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钢铁囚笼!
恐慌,如同瘟疫,瞬间爆发。
“怎么回事?!”
“天塌下来了吗?!”
“快跑!是敌袭!有敌人打进来了!”
无数戴着面具的宾客、商贩、伙计,在短暂的惊愕后,爆发出惊恐的尖叫,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散奔逃。他们冲向那些曾经熟悉的出口,却只看到冰冷厚重的合金闸门,上面闪铄着代表“最高警戒”的血色光芒。
绝望的气氛,迅速蔓延。
“完了……我们被困死了!”
“是秦家!是秦家激活了‘净空’!他们要在这里杀人!”一个见多识广的老客商,看着那些闸门上的银杏叶徽记,声音颤斗地道出了真相。
此言一出,周围的人群更加混乱。
他们都是来这里销金享乐,寻求刺激的,可不想把自己的小命交代在这里。
然而,在绝对的武力封锁面前,他们这些所谓的上流人物,和待宰的羔羊没有任何区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