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生不知道自己讲了多久。
身侧之人的呼吸也愈发沉稳绵长。
李怀生侧头看了一眼。
刘启闭着眼,眉头彻底舒展,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睡熟了。
李怀生停住话头,打了个哈欠,自己也抵不住沉沉的眼皮,头一歪,睡了过去。
烛火燃尽,最后一点光亮跳跃了两下,归于黑暗。
黑暗中,那双原本紧闭的眸子,缓缓睁开。
眼底清明一片,哪有半点睡意。
刘启维持着身体不动的姿势,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
他只是静静地,贪婪地,在黑暗中描摹着身边人的轮廓。
李怀生睡相很乖,呼吸浅浅。
沐浴后的皂角气味,丝丝缕缕地钻进刘启的鼻腔。
这味道比太医院送来的安神汤更管用。
那是独属于李怀生的味道。
干净,温暖,令人上瘾。
他守着这世上唯一的解药。
在这满室的馨香中,也终于合上了眼,这一次,是真的睡着了。
次日清晨。
窗纸透进惨白的天光。
雨后的空气湿润而微凉。
李怀生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捏住刘启的手腕想将其挪开。
那只原本放松的手掌,突然反手一扣。
抓住了李怀生的手。
头顶传来一声带着浓重鼻音的低笑。
“早啊,怀生。”
李怀生浑身一颤,猛地抬头。
正撞进刘启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里。
哪里还有昨晚半点脆弱的样子。
“殿下……”
李怀生想要抽回手,却被对方攥得更紧。
李怀生正要开口反驳这歪理邪说。
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突兀地在门外响起。
紧接着,是墨书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九爷?是您起了吗?”
“小的给您打水来了,这昨夜下了雨,井水凉,小的特意去厨房烧了热的……”
李怀生心下一惊,唯恐墨书闯入撞破这荒唐一幕,忙扬声喊道:“先别进来!我还未起,身上乏得很,想再睡个回笼觉,你且去忙你的。”
刘启迎着他的目光,眼底的笑意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暗色。
甚至还有几分被勾起火后的危险。
墨书絮絮叨叨的声音通过门板传来。
“那我让弄月准备早膳,爷你想吃什么……”
李怀生只想赶紧把墨书打发了。
“……”李怀生一声闷哼。
门外墨书没听到回音,嘀咕了一句:“爷这是又睡着了?算了,还是老规矩……”
脚步声渐行渐远。
直到再也听不见。
李怀生紧绷的神经才稍稍一松。
“别什么?”
他侧过头,不想去看刘启。
羞耻感涌上心头,他的脸颊烧得通红。
刘启终于松开了他。
随后,刘启慢条斯理地坐起身。
从床头的矮几上拿起一块干净的帕子,。
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刚做完一件什么风雅之事,而不是帮他做这种难以启齿的。
擦完,他随手将帕子丢在一旁,侧头看着还在装的李怀生。
“该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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