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传来陈海沉稳的声音:“喂,林凡?”
“陈首长,您好,我是林凡。不好意思打扰您,我已经到家了。
就是我父亲……他有点担心我是不是擅自离队,能不能请您跟他解释一下,我们这次是正常休假?”
林凡语气躬敬地说道。
电话那头,陈海显然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哦,是这事啊。林老弟在旁边吗?”
林建国赶紧凑近手机,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躬敬:“首长您好!我是林凡的父亲林建国!”
“林老弟,你好你好!”陈海的声音爽朗起来。
“你放心,林凡在部队表现非常优秀,这次是完成了重要……是重要培训项目,成绩突出,组织上特意给他们批了假,让他们回家好好休息,陪陪父母。
他可不是逃兵,是我们的小功臣呢!你就安心让他在家待着吧!”
听到首长亲口证实,林建国脸上的疑虑和怒气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喜和骄傲。
之前,在警察局的时候,他就听到了这个声音,这次再一次听见,也是挺熟悉的。
他连忙对着手机说:“哎哟!原来是这么回事!谢谢首长!谢谢首长关心!
是我误会了,误会了!这孩子,也不说清楚!
首长您放心,他在家我一定督促他……不不不,是让他好好休息!”
又寒喧了两句,挂断电话后,林建国再看林凡的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他用力拍了拍林凡的肩膀,虽然没再多说什么,但眼框似乎有些湿润,只是喃喃道。
“好,好小子!没给你爹丢脸!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李秀兰更是喜笑颜开,悬着的心彻底放下,赶紧去厨房拿来一副干净的碗筷,塞到林凡手里。
“快,快坐下吃饭!还没吃吧?妈再去给你炒个鸡蛋!”说着就要往厨房钻。
“妈,不用麻烦了,这些菜够了。”林凡拉住母亲,心里暖融融的。
他坐到餐桌旁,看着父母关切的眼神,吃着久违的家常菜。
感觉这半个月来的生死搏杀、紧张谋划,都在这温馨的烟火气中慢慢沉淀了下来。
“爸,妈,我哥呢?还没下班?”林凡扒了几口饭,随口问道。
李秀兰叹了口气:“你哥啊,他们那个研究所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大项目,都好几天没落家了,打电话就说在加班,睡在单位。你说这工作再忙,也不能不顾身体啊……”
林建国哼了一声:“年轻人,忙点是好事!有事业心!不象你……”他本想习惯性地说林凡两句,但想到刚才那通电话,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含糊道,“……都好好干就行。”
林凡点点头,也没多想。他哥哥林风在一家高科技研究所工作,忙起来昏天黑地是常事。
吃完饭,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这半个月精神高度紧绷,回到绝对安全的环境,放松下来后,困意就难以抵挡。
和林父林母打了声招呼,林凡回到自己久违的房间,也顾不上洗漱,几乎是脑袋沾到枕头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接下来的两天,是林凡难得的舒适时光。
不用警剔随时可能出现的敌人,不用思考复杂的战术布局,不用听到感染者的嘶吼和枪声。
他睡到自然醒,吃着母亲变着花样做的可口饭菜,陪着父亲看看电视,聊聊天,享受着平凡而珍贵的家庭温暖。
然而,好景不长。第三天早上,才刚刚七点出头……
“哐当……咣当……唰唰唰……”
一阵刻意放大的噪音顽强地钻入林凡的耳膜。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窗外天才蒙蒙亮。
噪音的来源显然是客厅——母亲李秀兰正在“打扫卫生”,拖把撞击家具的声音,扫地机器人被强行激活的嗡鸣,以及她故意提高音量的嘟囔声:
“哎哟,这都几点了,太阳都晒屁股了还睡呢……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懒散……这都八点多了……”
林凡挣扎着摸过床头的手机,按亮屏幕——07:06。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无奈地把头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无声的哀嚎。
我的天,这就是母亲吗?传说中的“妈妈牌闹钟”,精准的生物钟误差与对“八点多”的独特定义……
他知道,这觉是没法睡了。再躺下去,母亲可能会直接进来“收拾”他的房间了。
认命地爬起床,推开房门,就看到李秀兰女士正拿着一块抹布,卖力地擦拭着已经锃亮如新的电视柜,看到他出来,立刻露出“惊讶”的表情。
“哟,醒啦?还以为你要睡到中午呢!”
林凡打着哈欠,有气无力地应道:“妈,这才七点……”
“七点还早啊?一日之计在于晨!你看隔壁王阿姨家的儿子,天天六点就起来跑步了!你在部队也这么懒散?”
李秀兰立刻开启教育模式。
林凡明智地选择闭嘴,默默走向卫生间洗漱。跟母亲大人争论时间问题,绝对是自讨苦吃。
等他洗漱完出来,李秀兰已经做好了早餐。
一边看着他吃,一边象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叮嘱道。
“对了,小凡,今天白天你自己安排一下,去理个发,精神点。然后去买身新衣服,别老是穿这些旧的。”
“啊?为啥突然要买新衣服?”林凡有些莫名。
“你忘了?今天晚上有个家庭聚会!你二叔家的儿子,就是你堂弟林晓,考上西南交大了!
这可是大喜事,在‘绿野农庄’订了位置,庆祝一下。咱们一家都得去,收拾利索点,别给人感觉邋里邋塌的。”
李秀兰絮絮叨叨地安排着。
家庭聚会?林凡恍然,他对此没什么感觉,但也不想扫兴,更不敢反驳母亲大人的懿旨。
不然,接下来一整天估计都得在“你看人家孩子……”的对比声中度过。
不过,这堂弟学习确实是蛮厉害的,西南交大可是重点大学了。
自己这个高考落榜生按理来说只要仰望的份了。
可谁让这次的任务让自己收获了一个华清大学的身份呢?
这个身份可是不作假的,而且他就算不用去上学,四年后,照样华清大学毕业。
只是他不会说,他对自己家里的说辞是去部队了,肯定不会说出这番相矛盾的话。
“知道了,妈。”林凡咽下最后一口包子,打着哈欠应承下来,“我下午就去剪头发买衣服。”
“这还差不多。”李秀兰满意地点点头,又补充道,“买点象样的啊,别又去买那些几十块钱的地摊货!”
“行行行……”林凡连连点头,心里盘算着去哪儿快速解决这“形象工程”任务。
对于他而言,这种平凡锁碎的家庭日常,虽然偶尔觉得唠叼,却也是一种失而复得的幸福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