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立刻检查李伟的伤势,子弹击中了他的右上臂,是贯穿伤,血流不止,好在没有伤到主要动脉,但显然已经失去了战斗能力。
“呃……妈的……阴险的杂碎……”李伟疼得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直流,嘴里不住地咒骂。
林凡迅速拿出止血带和急救包,熟练地为他进行包扎止血。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这次冒进,不仅没能获取补给,反而折损了队内最重要的突击手之一,让本就捉襟见肘的战斗力雪上加霜。
远处,秃鹫那带着残忍笑意的声音通过扩音器隐隐传来:“哈哈哈哈!抓到一只小老鼠!怎么样,滋味不好受吧?
别急,游戏才刚刚开始!给老子围死了!一只苍蝇也不准飞出去!我看你们能在那石头缝里躲多久!”
随着他的命令,可以清淅地听到外围传来更多车辆和人员调动的声音。
秃鹫武装显然加强了包围圈,他们不再试图进攻,而是像真正的秃鹫一样,开始盘旋,等待猎物自己耗尽力气。
“他在围困我们。”王猛咬着牙,看着机枪弹药箱里所剩无几的弹链,“想耗死我们。”
林凡为李伟包扎完毕,看着对方因失血和疼痛而苍白的脸,又看了看周围疲惫而凝重的队员,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压力。
补给匮乏,伤员需要更好的救治,外部是铁桶般的围困,内部士气受挫……
他靠在灸热的岩石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带着硝烟和血腥味的空气。
必须想办法破局。
否则,等待他们的,只有慢性死亡。
太阳逐渐西斜,很快就是四个小时的时间过去了。
正午的酷热迅速退去,风穿过石缝,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更添几分凄凉。
李伟躺在相对平坦的岩石上,脸色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苍白。
林凡给他注射了随身携带的强效镇痛剂,并重新检查了伤口。子弹贯穿伤,
虽然止血带暂时控制了出血,但伤口周围已经出现红肿,显然有感染的风险。他需要专业的清创手术和抗生素,否则情况会持续恶
化。
“水……不多了。”张浩清点着所剩无几的物资,声音干涩。
他拿起最后一个半满的水壶,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喉咙的灼烧感并未减轻多少。
压缩饼干也只剩下寥寥几包。
王猛沉默地坐在他的机枪旁,粗壮的手指抚摸着冰凉的枪身。
ii的弹药箱已经见底,只剩下最后一个短弹链和几个步枪弹匣。
没有持续的火力压制,他们在这片石林中的防御将大打折扣。
苏婉依旧在她的狙击位上,象一尊冰冷的石象。但通过热成像观察外围的她,能清淅地看到秃鹫武装点燃的篝火,以及影影绰绰巡逻的人影。
包围圈非但没有松懈,反而更加严密。对方甚至在几个制高点设置了固定的火力点,彻底封死了他们可能强行突围的路线。
绝望的情绪,无声地蔓延。被动等待,只有死路一条。
林凡靠坐在石壁下,闭着眼睛,但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每一个可能的方案都被提出,又被现实无情地否决。
强行突围?带着伤员,弹药匮乏,面对数倍于己、以逸待劳的敌人,成功率无限接近于零。
等待秃鹫进攻?对方显然改变了策略,就是要耗死他们。谈判?
与秃鹫这种贪婪残暴的军阀谈判,无异于与虎谋皮,更何况他们手中还有对方志在必得的疫苗。
所有的生路似乎都被堵死了。
林凡自成为雇佣兵后,还是第一次遇到绝境。
前段时间,他们实在是过的太顺利了,这并不好,正如此前离开训练基地前,教官曾给上的最后一课。
每次简单的任务都可能蕴藏着危险,每一次都需要当成难度最高的任务对待,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只是这一次,他们还是对自己的能力过于自信了,在真正的战场里面,他们需要学习的还有很多东西。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战术背心侧袋里那个加固的、带有卫星通信天线的设备上。
这是陈政委在他们离开时,秘密交给他的紧急连络设备。
据说采用了特殊的加密和低概率截获技术,但使用它风险极高,一旦被探测到信号源,无疑会暴露他们的精确位置。
之前他一直尤豫,不愿将这最后的希望置于险境。但现在,已经是山穷水尽。
他深吸一口气,拿出通信器,它的体积比普通卫星电话稍大,结构更加坚固。
“零,你要……”张浩注意到他的动作,脸上露出担忧。
“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林凡的声音沙哑却坚定,“必须尝试联系军舰。”
他打开设备,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按照陈政委事先告知的复杂流程,他输入层层密码,激活了加密通信协议。
设备发出细微的嗡鸣声,天线开始搜索卫星信号。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他,仿佛在等待命运的审判。就连因伤痛而有些迷糊的李伟,也强撑着睁大了眼睛。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设备屏幕上的信号强度指示条微弱地跳动着,极不稳定。这片石林的地形对信号屏蔽很严重。
林凡的心一点点沉下去。难道连这最后的希望也要破灭吗?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屏幕上的信号条猛地增强了一格,紧接着,一个极其微弱、带着明显干扰杂音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这里是……华山……请讲……重复……请讲……”(“华山”为缺省的军舰代号)
通了!
林凡精神一振,立刻凑近麦克风,用尽可能清淅、简练的语言汇报。
“华山,这里是归零小队!我们被困在石林!遭遇秃鹫武装主力围困,队员重伤,补给耗尽,重复,队员重伤,补给耗尽!请求紧急支持!”
他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尤其是强调了杨博士和李伟的危急状况。
通信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电流的嘶嘶声,这短暂的几秒仿佛有几个世纪那么漫长。
然后,陈政委那沉稳而带着急切的声音传来,虽然依旧断续,但清淅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