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也是运气,”林凡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们沿着预定路线搜寻,发现这个方向有异常的交火信号,就过来查看。
没想到,正好碰上博士你们,而且你们逃亡的方向,大体上也是朝着港口这边。”
这番解释合情合理,加之那份虽然简洁但验证信息无误的电子凭证,迅速赢得了杨博士的信任。
他长长舒了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老教授的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
“太好了…太好了…国家没有放弃我们…”他喃喃道,紧紧抱着失而复得的存储盒,仿佛抱着比生命更珍贵的东西。
初步创建信任后,林凡才将目光投向现场除了杨博士团队和己方队员之外的“外人”——那三个瘫坐在地上,惊魂未定、狼狈不堪的年轻男子。
他微微蹙眉,刚才情势危急,注意力全在杨博士和武装分子身上,没细看这几人。
“这几位是……?”林凡看向杨博士,询问道。
杨博士这才想起蒋龙他们,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后怕。
“他们啊…说是来这边…呃,旅游的华人,在路上遇到的。之前我们躲在工厂时,他们正好也来避难,后来就一起行动了。
谁知道…他们雇佣的这些保护者…”他指了指地上“野火”小队成员的尸体,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林凡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扫向蒋龙三人。这一仔细看,他不由得愣了一下。
那个捂着手腕、脸色惨白、坐在地上的领头模样的家伙,怎么看都有点眼熟。他朝旁边正在检查车辆是否完好的李伟招了招手。
“暴龙,过来一下。”
李伟闻言,提着scar-h大步走了过来,顺着林凡示意的方向看去,粗犷的眉毛也挑了起来。
“恩?这小子…看着怎么那么像咱们学校那个…叫嚣着苏婉是他禁脔、家里有点势力就猖狂得不行的蒋龙?”
林凡微微颔首,低声道:“我也觉得象。”
李伟不屑的撇了撇嘴,以往自己需要仰视的人,可现在看来,也就那样,还不是两只腿两只手,知道害怕。
现在的他,单手就能撂翻这家伙,但没必要,正如之前林凡所说的,他们和那些原来的同学,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别人在讨论什么东西好吃,什么车子最贵的时候,他们却在考虑如何杀人最快最安静。
两人走到蒋龙面前。林凡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蒋龙?”
蒋龙此刻哪里还有半点平日的嚣张气焰,手腕的剧痛和刚才濒死的恐惧让他浑身发软,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他猛地抬起头。
看到林凡和李伟那两张脸,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知道,对方还是注意到自己了。
只见他表情勉强露出个微笑说道。
“你你们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李伟有些不屑的回答道。
“我和你都是同一所高中的学生,自然认识你。”随即李伟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事实上,在高二的时候,你抽过我一巴掌,那个力度我到现在都还记得。”
此话一出,蒋龙顿时就是慌了,这话他该怎么接?这不是送命题吗?
而且他以前打过那么多人,谁还记得高二的时候抽过谁的巴掌啊!
忽然,啪的一声!
在众人诧异的眼光中,蒋龙直接左右开弓,朝着自己的脸上狠狠的扇去,一连扇了十几个巴掌。
脸上顿时就是变得高肿红润。
扇完后,他还露出一个似乎似笑的表情。
“不不好意思,以前年轻不懂事,有冒昧的地方,还请您见谅,如果您不满意,还可以亲自来扇”
蒋龙想着,自己都这么说了,诚意也这么足够,总不可能好意思还真的来亲自扇吧!
可当他看见李伟那跃跃欲试的眼神时,心里顿时一咯噔。
他可是清淅的记得,李伟那家伙一个手臂就拎起了一个人,另一只手则是拿着匕首刺穿了他的脖子。
就这个力道,他怕不是脑袋都要懵逼了。
好在,林凡轻轻扯住了李伟的肩膀,这才没有让他继续下去。
林凡走到蒋龙的身前,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审视:“这里是战乱区,卡里姆。你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蒋龙的心脏狂跳,大脑飞速运转,他怎么可能说实话?难道说“我是带着雇佣兵来找你们麻烦,顺便想在苏婉面前装个逼”吗?
那跟找死没什么区别!他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语无伦次地解释道:
“我…我们…就是…就是高中毕业了,出来…见见世面,冒险…对,冒险!谁知道这地方这么乱!
幸亏…幸亏雇了人保护,可…可谁知道这帮混蛋见财起意,竟然反水!多亏…多亏了几位同学…不,几位大哥救命之恩!
等…等回国,我一定…一定重重报答!我爸有钱!一定不会亏待你们!”他试图用“报答”来转移视线,掩盖自己真实的来意。
林凡和李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明显的不信。
出来冒险?跑到这种枪林弹雨、随时可能没命的地方“见世面”?还偏偏这么“巧”遇到了他们?这话骗鬼鬼都不信。
但一时间,他们也不明白蒋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就在这时,一直在一旁沉默地打扫战场、收集可用情报和物资的苏婉走了过来。
她的目光带着刺骨的寒意,淡淡地瞥了一眼坐在地上的蒋龙。
就是这平淡无奇的一瞥,却让蒋龙感觉象是被一条毒蛇盯上,脖子后面汗毛倒竖,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曾经是多么渴望这个女人的目光能停留在他身上,甚至将她视为自己的禁脔。
可此刻,这目光却让他感到无比的恐惧和自惭形秽,他慌忙低下头,连与她对视的勇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