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会议结束，嘈杂的人群开始三三两两地散去，各自怀着不同的心思，准备迎接凌晨的恶战。
老何塞和蒂姆再次叮嘱了林凡几人几句后，也带着自己的人匆匆离开，他们需要时间去仔细检查和准备装备。
林凡招呼队友，也准备返回临时据点进行最后的休整和装备检查。
就在他们转身欲走之时，站在他身侧的苏婉却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衣角。
“林凡，”苏婉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你看那个人。”她纤细的手指极其隐蔽地指向一个正随着人流往外走的佣兵。
那是一个看起来极其普通的男人，中等身材，穿着不起眼的灰色战术夹克，长相毫无特点，扔进人堆里瞬间就会消失的那种。
他正和旁边的人随意地聊着天，看起来并无异常。
“他怎么了？”林凡低声问道，他知道苏婉的观察力远超常人，尤其是在经过神经增强药剂强化后，她的直觉往往异常敏锐。
这也是她的枪法，领先于所有人，率先进入b级的原因。
“说不上来，”苏婉微微蹙眉，清冷的眼眸中带着困惑。
“从刚才开会时我就注意到他。他听得很认真，但眼神……有时候会飘忽，尤其是在讨论具体进攻路线和火力点时，他似乎在刻意记忆。
又或者……在评估什么，而且，他几乎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安静地听。感觉……有点不对劲。”
李伟凑过来，大大咧咧地说：“嗨，白鸽，你是不是太紧张了？我看那家伙就是个闷葫芦，不爱说话呗。要不，我过去‘请’他过来聊聊？”他说着就要上前。
“站住！”林凡低喝一声，拦住了李伟。
“忘记我怎么说的了？谨慎！在卡里姆，任何一点疑点都可能要了你的命！”他目光锐利地再次看向那个即将消失在门口的背影。
苏婉的感觉和他内心的警剔产生了共鸣。现在可不是凭感觉行事的游戏，而是真正的生死搏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你们先回去，”林凡迅速做出决定，“检查装备，保持通信畅通。我跟过去看看。”
“凡哥，我跟你去！”李伟立刻道。
“不用，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我一个人目标小。放心，我只是确认一下，不会打草惊蛇。”
林凡的语气不容置疑，“苏婉，描述一下他的具体特征和离开方向。”
苏婉快速而精准地补充了几个细节：夹克领口有一个不太明显的油渍，走路时左肩有极其细微的不自然下沉，出门后大概率会向左拐。
林凡点点头，不再尤豫，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散去的人流，远远吊在了那个灰色夹克男人的身后。
一开始，那个男人似乎并无异常，就象其他散会的佣兵一样，步履正常地走在街上，甚至还在一家路边摊买了包烟。
然而，在走过两个街区，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后，他的行为开始发生了变化。
他不再漫无目的，脚步明显加快，并且开始频繁地借助街角、车辆、甚至垃圾箱作为掩护，下意识地回头观察，警剔性极高。
他不再走直线，而是在错综复杂的小巷网络里七拐八绕，时而突然加速，时而停下假装系鞋带实则观察身后。
这种明显反跟踪的谨慎行为，让林凡心中的疑窦大增！一个普通的、只是来参加联合行动的佣兵，何必如此鬼鬼祟祟？
幸好林凡经历了鹰眼教官的严格训练，潜行、跟踪、利用环境隐匿身形的技巧早已融入本能。
他如同影子般远远缀着，始终将自己保持在对方的视野盲区，利用风声、远处车辆噪音掩盖自己的脚步声，呼吸压得极低。
跟踪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那个灰色夹克男人最终闪身钻进了一栋看起来快要倒塌的废弃居民楼里。
林凡没有贸然跟进去，而是在对面一栋楼的阴影里耐心潜伏下来，如同等待猎物的捕食者。
他拿出那个从维克多那里缴获的高级望远镜，调整焦距，仔细观察着目标进入的那个单元楼的入口和窗户。
几分钟后，目标的身影出现在了三楼一个没有玻璃的窗口，而且最关键的是，有两个人出现迎了过去。
林凡的心沉了下去。
苏婉的直觉是对的！
这个家伙，根本就不是真心来参加联合行动的佣兵！他极有可能是“恶狼帮”安插进来的内鬼！或者，是其他别有用心的势力派来的眼线！
借助高级望远镜的清淅度，林凡的心脏几乎漏跳了一拍——与那个内鬼佣兵交谈的其中两人，虽然穿着普通。
但那略显狰狞的面孔和特征，与他之前在野狗酒吧打听到的“恶狼帮”头目特征高度吻合！
一个眼神阴鸷，手指纤细却布满老茧，象是长期接触精密器械或……扳机？
另一个则满脸横肉，脖颈粗壮，情绪激动时脖子上青筋暴起，透着股疯狂的戾气。
是“毒蝎”和“疯狗”！恶狼帮的两个内核打手，居然亲自出现在这里，和一个参加讨伐他们行动的“佣兵”秘密会面！
林凡心中巨震，这意味着什么再清楚不过了！老约翰的计划可能已经完全暴露！这甚至可能是一个反向陷阱！
强烈的危机感促使他必须听到他们的对话！他小心翼翼地收起望远镜，如同最谨慎的猎豹，利用地面的一切屏蔽物，无声无息地靠近那栋废弃居民楼。
楼下的入口显然有人放风，他无法从正门进入。林凡观察了一下楼体外墙，很多地方墙皮脱落，露出了里面的砖块和渠道，为他提供了攀爬的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枪塞回枪套，活动了一下手指，开始沿着外墙阴影向上攀爬。
鹰眼教官残酷的体能和攀岩训练在此刻展现了价值。
他的动作轻盈而精准，每一次抓握和蹬踏都稳如磐石，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很快，他就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二楼那个传来谈话声的窗台下沿，身体紧紧贴着墙壁，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里面的对话清淅地传了出来：
“……所以，时间是凌晨一点，主攻方向是东侧废料堆，那里他们认为防守最薄弱……”这是那个内鬼的声音，带着讨好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