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真场内一片死寂，只剩下坦克引擎的馀嗡和弥漫的彩烟味道。
那些强大的“尖兵”们沉默地解除警戒，收队离去，自始至终未曾看这些失败的“菜鸟”一眼。
隔离门缓缓开启，三位教官的身影走了进来，如同宣告结局的审判官。
刀锋教官冰冷的目光扫过瘫坐在地、满脸呆滞、难以置信的五人，声音沉重如铁：
“感觉如何？顺风顺水？碾压一切的成就感？”
他的话语如同鞭子抽打在众人心上，“以为真正的战场就象你们前半段打的过家家一样轻松美好？”
他猛地指向坦克离去的方向和尖兵消失的侧翼。
“这才是战争最真实的模样！情报？随时会出错！敌人？永远可能比你想象的更强大、更狡猾！
一辆不在计划内的坦克，几个远超预估的精英，就足以让你们——全军复没！”
“记住这一刻的无力！记住这一刻的绝望！”猎豹教官厉声喝道。
“记住这种被绝对力量碾碎的感觉！因为在真正的战场上，失败没有仿真，只有死亡！冰冷的、彻底的死亡！”
鹰眼教官最后上前，目光如刀：“永远，永远不要低估任何任务。
保持敬畏，保持警剔，做好最坏的打算。这才是你们临走前，我们送给你们的最后一课，也是最昂贵的一课。”
五人瘫在泥泞与废墟中，望着敌人消失的方向，之前所有的自信、兴奋、得意都被彻底粉碎，碾入尘土。
只剩下冰冷的震撼、深入骨髓的后怕，以及对前路真正残酷性的、清醒而痛苦的认知。
锋芒已试，然雷霆重击之下，方知征途遥远，生死无常。这一课，代价惨重，刻骨铭心。
……
该离开了。
所有的装备都已上交，他们换回了来时的那身便服，但气质和眼神已截然不同。
站在那扇进来时充满好奇和紧张的巨大合金门前，五个人都有些不舍。这里虽然充满了痛苦的回忆，但也见证了他们的蜕变。
李伟看着站在门口送他们的三位教官，尤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挠着头问道。
“刀锋教官…猎豹教官…鹰眼教官…我们…我们以后还能回来吗？还能再见到你们吗？”
三位教官依旧面无表情。
刀锋冷哼一声：“菜鸟，滚出去了就别老想着回来。我们没空陪你们过家家。”
猎豹嗤笑：“怎么？被虐出感情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鹰眼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
林凡也笑了笑，拍了拍李伟的肩膀：“行了暴龙，别矫情了。教官们说得对，我们的路在前面。”但他心中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怅然。
虽然他知道这一切都是系统模拟出来的，可这生活的一个月，他早就是将这三位教官当成自己真正的老师。
合金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彻底隔绝了那个改变他们命运的地方。
五人沿着来时的山路默默下行。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李伟忽然回头想再看一眼基地的方向。
“咦？”他愣住了，使劲揉了揉眼睛，“基地呢？”
其他人闻言也纷纷回头望去。
只见身后群山连绵，林木苍翠，云雾缭绕。
而那座庞大、先进、充满金属质感的训练基地……
消失了。
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大橡皮擦，彻底地从那片山峦中抹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没有建筑，没有道路，没有天线，仿佛它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只有他们身上发生的翻天复地的变化，以及脑海中无比清淅的记忆，证明着那一个月并非幻觉。
几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那片空无一物的山谷，久久说不出话来。
林凡当然知道这其中的原因，不过他没有解释，而是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目光坚定地看向前方：“走吧。该去卡里姆了。”
离开深山，坐上前往国际机场的长途汽车。窗外的景色从连绵的群山逐渐变为繁华的都市，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仿佛从一个与世隔绝的梦境重新跌回现实。
车上乘客不多，司机是个热情过头的中年大叔，从后视镜里打量着林凡五人虽然疲惫但难掩青春气息的脸庞。
尤其是他们身上那股与年龄不太相符的沉稳的气质，忍不住搭话：
“几位小同学，看你们年纪轻轻的，这是要去哪啊？高考分数刚出来吧？考得咋样？是出去旅游庆祝还是……？”司机大叔显然把他们当成了刚毕业的高中生。
车内气氛微妙地一滞。
林凡笑了笑，接过话头，沿用之前的借口：“是啊师傅，分数还行。我们几个同学约好了，参加一个海外游学实践项目，出去见见世面。”
岂止还行，五个人里面只能凑出来一个上大学的。
“哦哦！游学好啊！有出息！”司机大叔啧啧称赞，“去哪国啊？”
“卡里姆。”林凡面不改色。
“卡里姆？”司机大叔愣了一下，似乎在回忆这个国家，“哦哦……那边好象……嗯，注意安全啊年轻人。”
他似乎隐约听过一些关于那个地方的传闻，但也没多想。
李伟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与窗外平凡世界的割裂感，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现在感觉自己能一拳打穿这车窗玻璃，和一个月前那个只知道打游戏吹牛的高中生判若两人。这种力量带来的微微得意感，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张浩和王猛也差不多，只是表现得没李伟那么明显。苏婉则依旧安静，闭目养神，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一路无话，车子顺利抵达国际机场。
机场大厅里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办理完登机手续，托运了行李，五人坐在候机区的椅子上等待。距离登机还有一段时间。
李伟有点坐不住，起身想去买瓶水。就在他穿过人群时，两个穿着花衬衫、满身酒气、体型壮硕的男人晃晃悠悠地走着，其中一个不小心重重撞在了李伟肩膀上。
“哎哟！”李伟被撞得一个趔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那两人不仅没道歉，反而骂骂咧咧：“小逼崽子没长眼睛啊？挡你爹的路了！”
李伟本来心情还不错，被这么一撞一骂，火气“噌”就上来了。
但他还记得教官的教导，在外尽量低调，压着火气道：“是你们撞的我，应该你们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