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电话接通后，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
林凡正准备开口，突然听到背景音中有孩童的哭闹和女人的咳嗽声。
“你好，这里是”林凡念着开场白，但语速放慢。
“啥事？俺正忙着哩！”对方语气急躁。
林凡的视线扫过话术本上“针对低收入群体的快速诈骗方案”，内心一阵刺痛。
他故意结巴，把投资回报率说错，还“不小心”提到了“风险”二字。
电话被挂断了。
监工投来警告的目光，但没有立即发作。
午休前，园区广播突然响起。
“恭喜b组37号，本月累计业绩突破五十万！获得特别奖励：单人间住宿权及额外探亲通话时间！”
工作区内响起一阵羡慕的议论声。
林凡看见一个瘦高男子被请上讲台，胸前戴着大红花——正是上周还在为基本指标发愁的“销冠”。
“感谢公司的培养！”销冠激动地发言。
“只要按照培训的方法，人人都能成功！我上周联系了一位退休老人，只用五天就让他投了二十万”
林凡感到一阵恶心。
这个系统不仅压迫，还通过奖励少数人来分化猪仔，制造内部竞争。
午餐时，阿勇兴奋地谈论着销冠的待遇：“看见没？只要努力，咱们也能过上好日子！”
老陈沉默地吃着饭，眼神复杂。
小杨则几乎没动筷子，眼神呆滞地盯着餐盘。
下午的工作更加艰难。
监工明显加强了监听，林凡不得不更小心地进行他的暗中破坏。
他接通了一位老人的电话，对方听力似乎不太好。
“大爷，您子女在身边吗？这种投资最好和家人商量一下。”
林凡冒险提醒，同时假装信号不良，“喂？喂？听得到吗？”
“你说啥？大点声！”老人喊道。
监工走近，林凡立即改口：“我说这个项目很靠谱！您把养老金取出来就行！”
电话挂断后，监工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膀：“这才象话！”
林凡内心煎熬，但表面上只能点头称是。
傍晚统计业绩时，林凡自然又是垫底。
但今天，惩罚随之而来。
“a-734，连基础指标都没完成。”强哥亲自来到工作区，声音冰冷，“看来你需要额外的激励。”
林凡被带到工作区中央，监工当众宣布。
“因a-734业绩不达标，其所在宿舍全体成员今晚加训两小时！”
人群中投来怨恨的目光。
老陈无奈地摇头，小杨则惊恐地睁大眼睛，阿勇直接骂出声：“废物！连累大家！”
加训内容是蹲马步。
林凡和室友们在操场上保持蹲姿，稍有晃动就会招来守卫的棍棒。
这对于林凡来说，自然不算是个事，可他不能表现的那么轻松。
“对对不起。”林凡对身边的老陈低语。
老陈苦笑：“不怪你，这地方本来就不是人待的。”
小杨已经支撑不住，身体剧烈颤斗，眼泪混着汗水滴落。阿勇则咬牙切齿地瞪着林凡。
就在加训进行到一半时，李伟带着几个打手巡视经过。
两人的目光短暂交汇，林凡看见李伟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就恢复了打手的冷酷表情。
“魁哥！”监工立即行礼。
李伟扫视着受罚的人群，最终目光落在林凡身上：“这就是今天拖后腿的？”
“是，魁哥。新手期过了还完不成指标，按规矩惩罚。”
李伟走近林凡，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人听见。
“在这里，无能就是罪。明天再这样，就不是加训这么简单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
但在擦肩而过的瞬间，林凡再次感觉到李伟的手指极快地点了他的后背两下——他们的确认信号。
任务目标已确认！
时间倒回两小时前，李伟正带着手下在园区西侧巡逻。
作为新晋的“魁哥”，他需要尽快熟悉整个园区的布局。
这既是为了履行打手头目的职责，更是为了查找任务目标亚瑟的下落。
三天来，他已经摸清了大部分局域，唯独西侧几栋独立建筑始终没有合适的机会探查。
“魁哥，前面就是‘娱乐区’了，咱们要过去吗？”手下阿泰问道，表情有些暧昧。
李伟不动声色：“娱乐区？”
另一个手下猥琐地笑起来。
“就是拍小电影的地方，供应东南亚和欧美市场的。里面好些女人，都是‘不听话’或者还不上债的”
李伟心中一动，面色如常：“去看看。”
绕过一栋办公楼，前方出现了一排改造过的仓库。
从其中一栋建筑里隐约传出奇怪的声音——女人的哭喊声，男人的呵斥声，还夹杂着某种语言粗俗的导演指令。
“这大白天的就开工了？”阿泰伸长脖子往里面张望。
李伟走到仓库门前，通过虚掩的门缝，看见里面的场景。
简陋的布景，刺目的灯光，几个衣衫不整的女人被推搡着摆出各种姿势。
一个满脸横肉的导演正用缅语大声指挥。
“对！抓住她的头发！表情再痛苦一点！好！卡！”
李伟的眉头皱起。
这就是园区的另一面——不仅诈骗，还涉足色情产业，榨干每一个受害者的最后价值。
“魁哥，有兴趣？”阿泰挤眉弄眼，“这里的女人随便玩，只要不弄死弄残就行。”
李伟冷冷瞥了他一眼：“我象是那么饥不择食的人？”
手下们讪笑。
就在这时，导演换了一组演员。
一个金发碧眼的男子被推进拍摄局域，他看上去三十多岁，身材保持得不错，但眼神中透着麻木。
“下一场，‘朋友的母亲’，男主准备！”导演喊道。
李伟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金发男子——虽然化了妆，虽然表情麻木，但他绝不会认错。
更让李伟难以置信的是，当女演员上场后。
亚瑟居然熟练地配合着导演的指令，甚至在某个镜头前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李伟感到一阵荒谬。
林凡在里面每天忍受非人待遇——结果这位老兄在这儿拍色情片？
还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
“魁哥？魁哥？”阿泰的手在李伟眼前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