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的光缕如同碎金,洒在伦波岛的海岸线上,将昨夜的硝烟与血腥涤荡得干干净净。
空的脚步踩在返镇的林间小径上,剑鞘上的血污已经被晨露冲淡,只剩下几道浅浅的划痕,像是这场战斗留给大地的勋章。
派蒙跟在他身后,小短腿迈得飞快,嘴里还在念念叨叨,
一会儿惦记着那夏镇的烤鱼,一会儿又抱怨古堡下水道的臭味沾在了衣角上。
“说真的,下次再进那种地方,我一定要带十个香囊!”
派蒙气鼓鼓地拂着袖子,鼻尖还在微微抽动,
“还有那个木偶,笑起来的声音好刺耳,比蒙德酒庄里发酸的葡萄汁还让人难受!”
空闻言轻笑一声,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晨风吹过,带来了远处那夏镇的炊烟味,混着麦饼的香甜与海风的咸腥,是与地下实验室的腐臭截然不同的、鲜活的气息。
他能感觉到,体内残留的深渊能量正在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月之石净化后的柔和力量,顺着经脉流淌,温暖而安宁。
“等回去,就去吃你念叨的烤鱼。”空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又透着释然的轻快。
派蒙的眼睛瞬间亮了,刚才的抱怨立刻抛到了九霄云外,蹦蹦跳跳地飘到他身前带路:
“我就知道你最好!那家烤鱼摊的老板,上次还说要给我留最大的鱼呢!”
两人沿着小径走出树林,那夏镇的轮廓便彻底展现在眼前。
青石板路被晨曦洗得发亮,镇口的执灯人岗哨上,士兵们正挥舞着手中的明灯,
看到空的身影时,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是那位异乡的旅行者!”
“他回来了!实验装置一定被毁掉了!”
欢呼声像是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在小镇里漾开。
原本闭门不出的居民们纷纷涌到街上,手里捧着刚烤好的麦饼、酿好的果酒,争先恐后地朝着空涌来。
苍老的妇人拉着他的手,眼眶泛红地说着感谢;
调皮的孩童围着他打转,好奇地摸他剑鞘上的纹路;
执灯人战士们则举起明灯,光芒连成一片,像是为他铺就了一条光的路。
空站在人群中央,看着一张张带着笑意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想起昨夜实验室里的惨烈,想起哥伦比娅消散时的笑容,想起西格德未竟的守护,
忽然觉得,所有的疲惫与伤痛,都在此刻有了意义。
萨林副会长与奥拉夫领袖也挤开人群走来。
萨林的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眼眶微微发红;
奥拉夫则依旧是那副刚毅的模样,只是紧绷的下颌线条柔和了许多,看向空的目光里,满是赞许与感激。
“辛苦了,异乡的旅行者。”
奥拉夫走上前,对着空郑重地行了一礼,执灯人的铠甲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古堡方向传来的震动,我们都感觉到了。那夏镇,不,整个伦波岛,都该谢谢你。”
空连忙扶起他:“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还有哥伦比娅,还有西格德的意志,都在守护着这片土地。”
提到哥伦比娅,奥拉夫的眼神黯淡了一瞬,随即又释然地叹了口气:
“那孩子,终究还是没忘了自己的根。她是执灯人的骄傲。”
萨林也走上前,递过一个水囊:“先喝口水歇歇吧。
我们已经派人去清理古堡的残部了,那些幸存的研究员都被控制起来,变异魔物也在逐渐消散,深渊的气息……正在退去。”
空接过水囊,喝了一口,清甜的泉水顺着喉咙流下,驱散了最后一丝倦意。
他从怀中掏出那枚已经变得黯淡的月之石,递到奥拉夫手中:
“古月遗骸的能量已经被净化了,这块月之石,应该还给执灯人。”
奥拉夫接过月之石,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眼中满是感慨:
“这是百年前,执灯人用最后一块古月遗骸碎片打造的信物,没想到,竟然能在百年后,再次发挥它的力量。”
他将月之石珍重地收好,“我会将它供奉在灯塔里,让它永远守护着那夏镇。”
这时,派蒙拽了拽空的衣角,眼睛盯着不远处的烤鱼摊,小声嘀咕:“旅行者,我饿了……”
周围的居民们听到了,立刻笑着起哄。
烤鱼摊的老板更是拎着两条烤得金黄的鱼跑过来,非要塞到派蒙手里:
“小贵客,快尝尝!这是刚烤好的,加了伦波岛特有的香料,香得很!”
派蒙的口水差点流下来,却还是矜持地看了看空,
得到他点头的许可后,立刻抱着烤鱼大快朵颐起来,小嘴巴塞得鼓鼓囊囊,脸颊上沾了不少鱼籽。
看着她这副模样,众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原本笼罩在小镇上空的阴霾,彻底烟消云散。
萨林提议,今晚在镇中心的广场上举办一场庆功宴,庆祝伦波岛的新生。
居民们纷纷响应,有人回家搬来了桌椅,有人去厨房端来了菜肴,有人则抱起了乐器,准备奏起欢快的曲子。
空本想推辞,却被热情的镇民们拉着,坐到了广场中央的主位上。
庆功宴在黄昏时分正式开始。
夕阳的余晖洒在广场上,将桌椅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烤得滋滋作响的鱼肉、冒着热气的麦饼、香甜醇厚的果酒,摆满了长长的木桌。
执灯人战士们举杯痛饮,居民们唱起了古老的歌谣,孩童们在广场上追逐打闹,欢声笑语回荡在小镇的上空,久久不散。
空坐在人群中,手中端着一杯果酒,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一片宁静。
他游历七国,见过无数繁华的城池,也见过无数荒凉的废墟,却从未有过此刻的感受——
不是身处异乡的疏离,而是融入其中的温暖。
萨林坐到他身边,给他斟满了酒:“你知道吗?那夏镇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自从愚人众来了之后,大家就活在恐惧里,连夜晚的灯火都不敢亮得太久。”
他喝了一口酒,眼中带着怀念,“我小时候,伦波岛还是一片净土,
海边的浪花是蓝的,林间的鸟儿会唱歌,执灯人的明灯,夜夜都亮着。”
“以后,也会这样的。”空轻声说道。
“是啊,以后会的。”萨林笑了笑,转头看向广场上跳舞的居民,
“这都多亏了你。说起来,你接下来要去哪里?还要继续寻找你的妹妹吗?”
空的目光微微一凝,落在酒杯中晃动的酒液上。
妹妹的身影,总是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从蒙德到璃月,从稻妻到须弥,他走过了无数的路,却始终没有找到她的踪迹。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下脚步。
“嗯。”空点了点头,“我还要继续走下去。”
萨林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你的故事,会被那夏镇的人永远记住。无论你以后走到哪里,这里都有你的朋友。”
就在这时,广场的另一端突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几个孩童指着海边的方向,兴奋地大喊:“快看!海边有光!”
众人纷纷转头望去,只见夕阳的余晖中,海边的礁石上空,
正漂浮着一缕银白色的光芒,像是月光凝成的丝带,在风中缓缓飘动。
光芒中,似乎还隐约传来了铃铛的声响,清脆而温柔,像是西格德的警铃,又像是哥伦比娅的手杖敲击地面的声音。
奥拉夫站起身,望着那缕光芒,眼中满是肃穆:“是执灯人的英灵在祝福我们。”
居民们也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虔诚地望着那缕光芒。
光芒越来越亮,最终化作一道柔和的光柱,落在了海边的礁石上。
当光芒散去时,礁石上多了一枚小小的、泛着月光的徽章,与空腰间的执灯人徽章一模一样。
空走上前,捡起那枚徽章。
入手微凉,里面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月光气息。
他能感觉到,徽章里蕴含着一股温和的力量,像是哥伦比娅的嘱托,又像是西格德的守护。
“这是……”派蒙凑过来,好奇地打量着徽章。
“是这片土地的馈赠。”奥拉夫说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它会保佑你,在未来的旅途中,平安顺遂。”
空握紧了徽章,将它与自己腰间的徽章系在一起。
两枚徽章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在应和着远处的海浪声和着远处的海浪声。
庆功宴一直持续到深夜。当月亮升到天空中央时,居民们才渐渐散去。
空和派蒙被安排住在镇里最好的旅店,房间宽敞明亮,窗外就是大海,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是撒了一地的碎银。
派蒙早就困得睁不开眼,蜷缩在柔软的床上,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空却毫无睡意,他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光,手中摩挲着两枚徽章。
他想起了哥伦比娅消散时的那句话:“愿月光永远照耀着你前行的路。”
他想起了西格德残魂中的执念,想起了奥拉夫的期许,想起了那夏镇居民的笑脸。
他知道,伦波岛的冒险,已经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但他的旅程,还远远没有结束。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身上,像是一层温柔的纱。
空握紧了手中的长剑,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难险阻,无论妹妹身在何方,他都会一直走下去。
因为他是旅行者,是穿梭于七国的异乡人,也是无数人的守护者。
第二天一早,空就醒了。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收拾好了行囊,准备悄悄离开。
他不喜欢离别的伤感,更愿意带着这份温暖的记忆,踏上新的旅程。
派蒙还在睡懒觉,空轻轻将她抱进背包里,然后走到窗前,最后看了一眼那夏镇。
晨曦微露,小镇还在沉睡,炊烟尚未升起,一切都安静而美好。
他转身,轻轻带上了房门,踏上了离开的路。
走在青石板路上,空遇到了早起的执灯人岗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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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看到他,立刻立正行礼,想要叫醒镇上的居民,却被空摆手制止了。
“不必了。”空微微一笑,“替我向大家道别。”
士兵点了点头,眼中满是不舍:“一路顺风,旅行者。”
空点了点头,转身,朝着海边的方向走去。
那里,有一艘小船,正静静地等待着他。
海风拂过,带着淡淡的咸味。
空踏上小船,解开缆绳,拿起船桨,缓缓地划向大海。
船桨划破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空回头望去,那夏镇的轮廓渐渐变小,最终化作一个小小的黑点,消失在视野里。
派蒙从背包里探出头,揉着惺忪的睡眼:“旅行者,我们要去哪里呀?”
空看向远方的海平面,那里,朝阳正在缓缓升起,金色的光芒染红了半边天。
“去下一个地方。”空的声音带着一丝憧憬,“去看看更广阔的世界,去寻找……回家的路。”
小船迎着朝阳,向着远方驶去。
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是撒了一地的星光。
伦波岛的故事,已经被藏在了海风里,藏在了月光里,藏在了每一个人的记忆里。
而旅行者的冒险,还在继续。
只是空没有发现,他腰间的两枚执灯人徽章,正在阳光下,散发着淡淡的、温暖的光芒。
像是有两道温柔的目光,正默默地注视着他,陪伴着他,走向更远的远方。
船行渐远,伦波岛的轮廓彻底消失在天际。
海风吹拂着空的发梢,带来了远方的气息。
他知道,新的挑战,新的故事,正在前方等待着他。
但他并不孤单。
因为他的身边,有派蒙的陪伴;
因为他的心中,有无数人的祝福;
因为他的身后,有伦波岛的月光,永远照耀着他前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