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宫殿的轮廓在疏通的水道尽头愈发清晰,泛着锈蚀光泽的青铜穹顶刺破晨雾,
那些雕刻着雷穆利亚乐谱的浮雕在水光映照下,仿佛仍在流转着昔日的辉光。
空踩着刚露出水面的石阶前行,靴底碾过细碎的贝壳与断弦,腰间的音乐盒突然发出急促的嗡鸣,
第六乐章“垂泪之石”的琴弦竟自行震颤起来,发出不安的颤音。
“不对劲!”派蒙猛地攥住空的衣角,小脸上满是警惕,
“前面的空气好奇怪,像是有无数根看不见的琴弦在拉紧绷直!”
斯库拉庞大的身躯在水道中缓缓前行,龙裔亲王的虚影因周围日益浓烈的乐章之力而愈发凝实,
他的目光锁定宫殿正门处那道矗立的身影,声音沉得像海底的礁石:
“是黄铜构装体,雷穆利亚第五‘促弦者’军团的制式兵器,但这具……被波爱修斯改造过了。”
话音未落,那道身影猛地转过身来。
那是一尊比普通黄铜士兵高大两倍的骑士雕像,骑在同样由黄铜铸就的骏马上,
背后斜挎着一柄造型奇异的巨型提琴,琴身镶嵌的魔石正散发着妖异的紫光。
骑士头盔的缝隙中渗出淡蓝雾气,手中的大剑在地面拖出刺耳的划痕,留下一道泛着寒光的轨迹。
“入侵者,止步。”
黄铜骑士的声音如同生锈的齿轮在转动,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金属摩擦的杂音,
“调律师波爱修斯有令,凡未持‘谐律凭证’者,皆为杂音,当予以清除。”
派蒙气鼓鼓地叉腰:“什么杂音!我们是来阻止他搞破坏的!”
她刚说完,就见黄铜骑士抬手按住了背后的提琴,
弓弦在无人拨动的情况下自行震颤起来,尖锐的音符化作实质的光箭,朝着三人射来。
空反应极快,侧身推开派蒙的同时,指尖凝出风刃劈向光箭。
风与音波碰撞的瞬间,爆发出刺耳的轰鸣,他借着反冲力跃向左侧石柱,目光飞快扫过骑士的构造——
关节处刻着细密的音波纹路,与音乐盒上的音阶标记隐隐呼应。
“攻击关节的纹路!”他对着斯库拉喊道,同时抽出单手剑,岩元素之力顺着剑刃流淌而下。
斯库拉尾鳍一摆,两道水柱如同长矛般刺向黄铜骑士的马腿,却被骑士挥剑挡开。
“这具构装体承载了福波斯的残响!”龙裔亲王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凝重,
“那提琴是‘共鸣武器’,能将乐章之力转化为攻击,普通元素攻击无效!”
黄铜骑士突然拉动琴弦,这次的音符不再尖锐,而是低沉如雷鸣,
地面随之剧烈震颤,数根黄铜尖刺从石缝中钻出,直逼空的落脚处。
空足尖一点石柱,身体在空中翻转避开尖刺,同时将音乐盒抛向空中。
盒盖自动打开,“垂泪之石”的琴弦在风元素的催动下发出悠扬旋律,与骑士的音波碰撞在一起,空气中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有用!”派蒙兴奋地喊道,“用乐章之力压制它!”
空接住落下的音乐盒,指尖在琴弦上快速拨动。
他没有盲目攻击,而是循着骑士攻击的节奏调整旋律——
当骑士的弓弦向下压时,他便弹出高音阶,当琴弦上扬时,则切换为低音震颤。
这种精准的对位让黄铜骑士的攻击节奏逐渐紊乱,背后提琴的紫光也开始忽明忽暗。
“就是现在!”斯库拉抓住机会,庞大的身躯猛地撞向黄铜骑士的侧面。
骑士重心不稳的刹那,空已经踏着激流冲到近前,岩属性长剑精准刺入骑士关节的音波纹路中。
“咔嚓”一声脆响,纹路应声碎裂,骑士的右臂顿时垂落,再也无法拉动琴弦。
但战斗并未结束。
失去武器的黄铜骑士突然仰头发出无声的咆哮,胸口的魔石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无数细碎的音波从它体内溢出,在空气中凝聚成密密麻麻的音符利刃。
空立刻将音乐盒挡在身前,盒中琴弦急速震颤,形成一道金色的音波屏障。
利刃撞在屏障上,发出如雨打芭蕉般的声响,却始终无法突破。
“它在自爆!”派蒙尖叫着捂住耳朵,“快毁掉核心!”
空眼中寒光一闪,猛地将音乐盒抛给派蒙,同时抽出另一柄嵌着风元素结晶的短剑。
他借着斯库拉掀起的水流跃至骑士头顶,
剑尖凝聚的风元素形成螺旋状的气旋,在骑士胸口魔石最亮的瞬间,狠狠刺了进去。
魔石碎裂的声响淹没在轰鸣中,黄铜骑士的身躯瞬间僵住,随后化作无数碎片散落一地,
只有那柄巨型提琴完好无损地落在石台上,琴身刻着的“促弦者军团·第一小队”字样清晰可见。
空落在地上,弯腰捡起一块带有音波纹路的碎片,指尖传来的元素波动让他皱起眉头:
“这上面的力量……和原始胎海有关。”
斯库拉的虚影在水流中波动了一下,语气带着了然:
“波爱修斯在利用胎海之力驱动旧时代的兵器。
雷穆斯当年为了对抗命运,曾用厄歌莉娅的纯水提炼灵露,如今波爱修斯是想逆转这个过程,用胎海之力重铸雷穆利亚。”
派蒙抱着音乐盒凑过来,小手指着宫殿正门:“那扇门怎么没开呀?难道还要解开什么谜题吗?”
空抬头望去,宫殿的青铜大门上刻着一幅巨大的浮雕——
神王雷穆斯手持金色竖琴,周围环绕着四位调律师,其中一位的面容竟与波爱修斯有七分相似。
浮雕下方有四个凹槽,分别刻着“序章”“谐律”“变奏”“终章”的雷穆利亚文字。
他刚走近,凹槽就发出淡蓝的光芒,与音乐盒的金光相互感应。
“需要对应乐章的力量才能开启。”斯库拉缓缓说道,
“雷穆利亚的重要场所都设有‘乐章锁’,只有持正确曲谱的调律师才能进入。”
派蒙连忙打开音乐盒:“我们有第六乐章‘垂泪之石’,还有之前收集的碎片……可是还差别的吧?”
空的目光落在散落的黄铜骑士碎片上,其中一块碎片的纹路与浮雕上的“变奏”凹槽吻合。
他将碎片嵌入吻合。
他将碎片嵌入凹槽,同时拨动音乐盒的琴弦,弹出一段与“垂泪之石”
那是之前从grundnd的零件盒中解锁的变奏片段。“咔嚓”一声,“变奏”凹槽亮起绿光。
“还有三个呢!”派蒙急道。
就在这时,宫殿左侧的回廊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一道熟悉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正是之前在佩特莉可镇遇到的白日梦俱乐部研究员梅坎特。
“旅行者!你们终于来了!”梅坎特脸色惨白,怀里抱着一卷残破的羊皮纸,
“我和弟弟被波爱修斯困在这里,他逼我们解读福波斯的乐谱,说那是‘大交响曲’的核心……”
他将羊皮纸递给空,“这是我们偷偷抄录的‘序章’片段,藏在实验室的暗格里才没被发现。”
空接过羊皮纸,上面的雷穆利亚文字与音乐盒的音阶标记完全匹配。
他将羊皮纸放在“序章”凹槽前,指尖弹出对应的旋律,凹槽随即亮起红光。
此时,斯库拉突然开口:“‘终章’的力量在我这里。雷穆斯当年与我结盟时,曾将半份终章曲谱交予我保管。”
他的虚影伸出爪子,一道金光注入“终章”凹槽,凹槽亮起紫光。
只剩下“谐律”凹槽仍黯淡无光。派蒙急得团团转:“怎么办呀?还差最后一个!”
空没有慌,他想起波爱修斯之前的话语,以及卡西奥多的遗愿。
“谐律……是平衡的力量。”
他低声自语,将音乐盒放在浮雕正中央,同时拨动“垂泪之石”的琴弦,
又加入了梅坎特提供的序章片段,以及斯库拉终章的尾音。
三种旋律在空气中交织融合,形成一段和谐的新乐章。
“嗡——”
音乐盒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浮雕上的神王竖琴虚影竟开始自行弹奏起来。
“谐律”凹槽瞬间亮起金光,青铜大门缓缓向内开启,露出里面宏伟的殿堂。
殿堂内部远比想象中壮阔,无数根刻着乐谱的石柱支撑着穹顶,地面铺着由魔石拼成的巨大音阶图案,
正中央的高台上摆放着一架鎏金竖琴,琴弦由淡蓝的光丝构成。
而高台两侧,站满了与之前相似的黄铜士兵,波爱修斯则背对着众人,站在竖琴前,手中拿着一卷闪烁着紫光的乐谱。
“你们来得比我预想的要快。”
波爱修斯缓缓转过身,他的白袍上已经布满了音波纹路,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看来斯库拉还是把当年的秘密告诉你了,旅行者。”
派蒙怒喝道:“你把卡西奥多怎么了?还有那些被残影附身的人!”
波爱修斯轻笑一声,抬手指向高台侧面的阴影处。
空顺着他的手势望去,心脏猛地一沉——
卡西奥多的身影靠在石柱上,但他的身体已经被黄铜包裹,
只剩下脸部还能看出原本的轮廓,双眼紧闭,仿佛陷入了沉睡。
“他只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波爱修斯的语气带着一种病态的虔诚,
“雷穆利亚的子民不该消散在胎海中,我要让他们以新的形态重生,成为完美的‘乐章容器’。”
“这不是重生,是剥夺。”空的声音冰冷,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雷穆斯当年放弃了这条路,因为他知道,没有灵魂的存在,算不上真正的生命。”
“你懂什么!”波爱修斯突然激动起来,手中的乐谱发出刺耳的声响,
“雷穆斯是个懦夫!他明知命运无法改变,却只会用灵露自欺欺人!
我找到了真正的方法——用福波斯的力量,将整个雷穆利亚的意识融入‘大交响曲’,成为超越命运的存在!”
他猛地拉动鎏金竖琴的琴弦,高台两侧的黄铜士兵瞬间苏醒,眼中亮起红光,朝着空等人冲来。
同时,殿堂顶部开始渗出淡蓝的液体,正是带着腐蚀性的原始胎海水。
“那些水!”派蒙惊呼,“会把人溶解的!”
斯库拉立刻挡在两人身前,龙鳞虚影展开形成屏障,将胎海水挡在外面:
“我来挡住海水和士兵,你去阻止波爱修斯!
他在激活竖琴的核心,一旦完成,整个旧日之海都会被福波斯的力量笼罩!”
空点头,身形一闪避开冲来的黄铜士兵,同时将音乐盒抛向空中。
盒盖完全打开,六段乐章的琴弦同时亮起,他踩着石柱间的音阶图案快速前行,
每一步都精准踏在音符节点上,身后的士兵被音波震得纷纷停滞。
波爱修斯见状,疯狂地拨动竖琴,无数音波利刃朝着空射来。
空侧身翻滚避开,指尖在音乐盒的琴弦上急速拨动,弹出一段与竖琴旋律完全相反的乐章——
那是他结合所有收集的碎片,临时创作的“反谐律”旋律。
两种旋律在空中碰撞,爆发出毁灭性的能量冲击。
波爱修斯喷出一口鲜血,后退了两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不可能……你怎么能领悟反谐律?那是只有雷穆斯才能掌握的力量!”
“因为你忘了,乐章的本质是共鸣,不是控制。”
空已经冲到高台上,剑尖直指波爱修斯的咽喉,
“雷穆利亚的文明不是靠剥夺建立的,而是靠人与音乐的和谐共生。”
波爱修斯惨笑起来,突然抬手按住鎏金竖琴的核心:
“晚了……福波斯已经觉醒!就算我死了,仪式也会继续!”
他猛地用力,核心处的魔石瞬间碎裂,淡紫的光芒冲天而起,整个殿堂开始剧烈摇晃。
空见状,立刻转身冲向卡西奥多,同时将音乐盒对准他。
“垂泪之石”的旋律变得温柔起来,金光包裹住卡西奥多的身体,
那些黄铜外壳开始逐渐脱落,露出里面半透明的纯水精灵身躯。
“空……”卡西奥多缓缓睁开眼睛,声音虚弱却带着释然,
“谢谢你……阻止了他。但福波斯的核心不在竖琴里,在……宫殿的顶楼……”
话音未落,殿堂的穹顶突然崩塌,大量的胎海水倾泻而下。
斯库拉发出一声怒吼,虚影膨胀到极致,用身体挡住了大部分落石:
“快走!宫殿要塌了!”
空抱起卡西奥多,拉住派蒙的手,借着风元素的力量跃向殿外。
身后,黄金宫殿在胎海水的侵蚀下逐渐瓦解,波爱修斯的狂笑与竖琴的悲鸣交织在一起,最终被崩塌的巨响淹没。
三人落在远处的石台上,看着黄金宫殿化作废墟,胎海水如同潮水般退去。
卡西奥多虚弱地靠在空身上,指着废墟上方的塔楼:
“福波斯……还在那里……它的力量……会污染地脉……”
空握紧了手中的音乐盒,盒中琴弦再次震颤起来,这一次,所有的乐章都发出了共鸣。
他抬头望向那座孤零零的塔楼,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
“下一站,塔楼顶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