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开阵!不想死的都把防御法宝祭出来!!”
顾秋月尖叫着,手中的算盘猛地抛向空中,化作一道金色的光幕罩住了大殿。
慕清雪、洛夕眉、楚薇薇、苏红绫四人同时出手。
冰墙、魔气、毒雾、血气,四种截然不同的力量汇聚在一起,在苏林与戊天交手的正下方,构筑了一道铜墙铁壁。
恐怖的能量风暴终于落下。
那一瞬间,天地仿佛失聪。
紧接着,便是毁天灭地的轰鸣。
道初宗刚刚修好的广场地面瞬间粉碎,化作无数微尘。
四周的山峰在这股冲击波下象是脆弱的饼干一样崩塌、削平。
若非有四个徒弟拼死护持,再加之戊天在最后关头刻意引导了力量宣泄的方向,恐怕在场的数千名宾客,能活下来的不足一成。
良久。
烟尘散去。
高空之中,两道身影依旧遥遥相对。
戊天站在云端,原本一丝不苟的道袍袖口,竟然裂开了一道口子,几缕焦黑的痕迹显得格外刺眼。
他背在身后的右手,此刻正微微颤斗,掌心之中,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拳印,正散发着灰白色的死寂气息,阻止着伤口的愈合。
而苏林。
他站在虚空之中,身上的星光法袍依旧璀灿,只是脸色微微有些苍白。
但他眼中的战意,却比之前更加炽热。
平分秋色?
不。
以合体期硬撼渡劫期五成力,甚至还伤到了对方。
这已经是胜!
“哈哈……哈哈哈哈!”
戊天突然仰天大笑,笑声震散了漫天的残云。
“痛快!真是痛快!”
他看着掌心的伤口,非但没有动怒,反而象是看着一件稀世珍宝般看着苏林。
“死寂、腐朽、毁灭……”
“三种足以让真仙都头疼的负面法则,竟然被你完美地融合在这一拳之中。”
“苏道友,你这根本不是合体期。”
“你是把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路,硬生生地给踏出来了!”
戊天一甩衣袖,掌心的伤口在一阵金光中强行愈合。
他对着苏林,再次拱手一礼。
这一次,不再是客套,而是真正的同辈之礼,甚至带了一丝对强者的敬畏。
“这一局,是老朽输了。”
“苏道友之才情,冠绝古今。道初宗有你在,当兴!”
这句话,比刚才那场能量风暴还要具有冲击力。
就象是一道天雷,狠狠地劈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天灵盖上。
输了?
戊天老祖亲口承认……他输了?!
“老祖!您……您在说什么啊?!”
躲在远处战车里的朝天门弟子们崩溃了,一个个哭丧着脸喊道,“您只是袖子破了点皮而已!那苏林可是脸都白了!怎么能算输呢?!”
“是啊!老祖您还能打!用您的【昊天神雷】劈死他啊!!”
“闭嘴!!”
戊天猛地回头,一声厉喝,吓得那些徒子徒孙瞬间禁若寒蝉。
他转过头,看着苏林,眼神坦荡而真诚。
“输了便是输了。”
“老朽以渡劫中期修为,动用五成灵力,引动天地法则,若是连一个合体期的防御都破不开,反而被震伤了手臂……”
“那老朽这三千年的修行,难道都修到狗身上去了吗?”
他指了指自己那只还在微微颤斗的右手。
“若是在同境界……”
“不。”
戊天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哪怕道友只是大乘初期,刚才那一拳,老朽这只手……恐怕就已经废了。”
“甚至,连这具肉身,都未必保得住。”
这是一句实话。
苏林那一拳,不仅仅是力量的爆发,更是法则层面的降维打击。
如果不是境界压制,那一拳包含的【世界之核】力量,足以将戊天的法则领域彻底粉碎。
苏林看着眼前这位坦荡的老者,眼中的冷意消散了几分。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周身的星光慢慢收敛入体。
“道友过谦了。”
苏林拱了拱手,语气平和,不卑不亢。
“若是道友动用全力,今日躺在这里的,便是苏某了。”
“苏某不过是借了外物之利,侥幸而已。”
“赢就是赢,输就是输,哪有什么侥幸。”
戊天摆了摆手,显然是个极其固执的人。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苏林,又看了看下方那四个虽然受了伤、但依然象护食的狼崽子一样盯着他的徒弟,眼中流露出一丝羡慕。
“苏道友,你有大才,亦有大气运。”
“这修真界的天……怕是要因你而变了。”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枚紫金色的令牌。
令牌上刻着一座巍峨的仙山,云雾缭绕,正气浩然。
“这是我朝天门的【太上令】。”
戊天手腕一抖,令牌化作一道金光,平稳地落在苏林手中。
“见此令,如见老朽亲临。”
“日后苏道友若是有暇,可随时来我朝天门做客。老朽那还有几坛珍藏了千年的【悟道茶】,愿与道友煮茶论道,共参长生。”
“既然如此,苏某便却之不恭了。”
苏林收起令牌,微微一笑。
“他日定当登门拜访。”
“哈哈哈!好!痛快!”
戊天大笑一声,心情似乎极好。
他不再多言,转身踏上那朵金色的祥云。
“回宗!”
“今日一战,老朽若有所悟,需闭关百年!”
“百年之内,谁也不许打扰老朽!”
随着九条金龙的一声长吟,黄金战车碾过虚空,带着滚滚祥云,消失在了天际。
只留下一地目定口呆的宾客,和那个站在高空之上、衣袂飘飘的墨衣男子。
风,轻轻吹过。
苏林的身影缓缓落下。
他的脚刚一沾地,四个身影就如同乳燕投林般扑了过来。
“老头子!你没事吧?!”
苏红绫第一个冲到,也不管自己双臂还受着伤,直接用脑袋顶着苏林的胸口,蹭得他一个趔趄。
“吓死我了!刚才那一拳……我以为你要把自己炸了!”
“师尊……”
洛夕眉紧随其后,她一把抓起苏林的手,放在自己脸上,那只异瞳中泪光闪铄。
“您的手好凉……是不是受伤了?是不是那个老东西暗算你了?”
“让我看看!”
楚薇薇挤了进来,手指搭在苏林的脉搏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灵力透支……经脉受损……气血亏空……”
“呜呜呜……师尊您怎么这么傻啊!为什么要硬接那一招!”
“快!快把这个吃了!这是万年参王!这是龙髓丹!这是……”
她一边哭,一边发了疯似的往苏林嘴里塞各种药丸,差点把苏林噎死。
“都让开。”
慕清雪冷冷的声音响起。
她推开众人,走到苏林身后,双手抵住他的背心。
一股精纯至极、却又温和无比的冰灵力缓缓注入苏林体内,平复着他那躁动的气血。
“师尊现在需要休息。”
她看着另外三人,眼神严厉。
“不想让师尊伤势加重的话,就闭嘴。”
苏林咽下嘴里那堆乱七八糟的丹药,感受着背后传来的凉意,还有身边那几道焦急关切的目光。
那一瞬间的眩晕感终于涌了上来。
他确实累了。
融合三种极致法则,硬抗渡劫期一击,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还是太过勉强。
他的身体晃了晃。
“师尊!”
四声惊呼同时响起。
下一秒。
他感觉自己被人架了起来。
左边是苏红绫坚实的肩膀,右边是洛夕眉柔软的怀抱。
而脚下,楚薇薇正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势托着他的双脚,生怕他沾染到哪怕一粒灰尘。
背后,慕清雪的寒冰灵力如影随形,时刻维持着那个让他最舒适的温度。
“回房。”
苏红绫低喝一声,这次她没敢用扛麻袋的姿势,而是极其小心地弯下腰,让苏林靠在她并不宽阔但足够有安全感的背上。
“老头子,抓紧了,这次我不颠你。”
一行人如同众星捧月般,护送着苏林回到了那座刚刚搭建好、还透着一股新鲜木料味(以及寒气、魔气、药味)的临时寝宫。
……
这一觉,苏林睡得很沉。
没有噩梦,没有天道那只令人厌烦的眼睛,只有一种象是泡在温水里的舒适感。
不知过了多久。
苏林缓缓睁开了眼。
入目,是一顶陌生的床帐。
淡金色的流苏垂下,每一根流苏上都系着一颗小拇指大小的安神珠,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身下是柔软得不可思议的云绒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好闻的熏香,不甜不腻,刚好能安抚紧绷的神经。
“醒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苏林转过头。
只见慕清雪正坐在床边的冰凳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卷,另一只手轻轻搭在苏林的手腕上,时刻监控着他的脉搏。
看到苏林醒来,她放下了书,那双淡蓝色的眼眸里,少了几分往日的寒意,多了几分如释重负的柔光。
“睡了三天。”
她轻声说道,顺手倒了一杯温水,递到苏林唇边。
“水温刚好,润润喉。”
苏林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感觉干涩的喉咙瞬间舒服了不少。
他环顾四周,有些诧异。
“她们人呢?”
按照那三个孽徒的性子,自己昏迷这三天,她们不把房顶掀了才怪,怎么会这么安静?
“在受罚。”
慕清雪淡淡地说道,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弧度。
“受罚?”苏林一愣。
“二师姐因为想给您喂她嚼碎的肉,被我冻住了嘴,现在正在殿外举着巨剑罚站。”
“五师姐因为想趁您昏迷……做些不轨之事,被三师姐下了软筋散,现在正挂在梁上思考人生。”
“至于三师姐……”
慕清雪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嫌弃。
“她想把您的血抽出来做标本,被我发现了。
“现在正在被六师姐拉着算帐,听说她之前为了买毒草,挪用了宗门三成的公款。”
苏林:“……”
这确实很符合她们的风格。
“辛苦你了。”
苏林看着眼前这个稍微正常一点的七徒弟,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不辛苦。”
慕清雪摇了摇头,她伸出手,帮苏林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得不象是一个刚刚冻结了数千人的大乘期修士。
“只要看着师尊,就不觉得累。”
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声音变得很低,很轻。
“师尊……真的很厉害。”
“那个天道……很强。我当时……真的很怕。”
“怕我死?”苏林笑了笑。
“不是。”
慕清雪抬起头,直视着苏林的眼睛,眼底深处藏着某种令人心惊的执拗。
“我怕您死了……我就再也找不到理由活下去了。”
“如果您死了,我会把这个世界冻结,然后永远陪在您身边。”
“就象……标本一样。”
苏林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刚觉得这丫头正常点,怎么又开始说这种恐怖的话?
“咳咳。”
苏林战术性咳嗽了两声,试图转移话题。
“那个……我饿了。”
话音刚落。
“砰!”
房门被人极其粗暴地撞开了。
“老头子醒了?!”
苏红绫那标志性的大嗓门传了进来。
只见她虽然嘴上还挂着一层薄薄的白霜(显然是慕清雪法术的残留),但手里却端着一个巨大的托盘,上面堆满了各种肉食,正风风火火地冲进来。
“饿了吧!我就知道你该饿了!快吃快吃!这可是我刚去后山打的老虎,虎鞭我都给你留着呢!”
苏林:“……”
紧接着。
一道黑影从房梁上荡了下来,落地无声,姿态优雅。
洛夕眉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那只异瞳狠狠地瞪了慕清雪一眼,然后立刻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扑向苏林。
老七她欺负人!她趁您睡觉,一个人霸占您三天!还不让我碰您!”
她抓着苏林的手,往自己脸上蹭。
“您摸摸,弟子的脸都瘦了。”
“师尊!!!”
最后冲进来的是楚薇薇。
她头发乱蓬蓬的,手里还捏着一把帐单,眼框红红的,显然是被顾秋月那恐怖的算帐能力给折磨疯了。
“六师妹不是人!她是魔鬼!”
“她说我乱用公款!让我算帐!我哪会那个啊!!她逼着我学了一天的算术!”
“让你学那个是为了你好!省的你头脑简单。”
“那咋了!!能打架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