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谢彦文后,李泽楷来到了妻子下榻的酒店。
赵慧兰双眼红肿,正坐在沙发上默默流泪。
见到丈夫进来,她象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站了起来。
“怎么样?打听到了吗?”
“打听到了。”
李泽楷脱下外套,随手扔在床上,给自己倒了杯水,
“事情比我们想的要简单,也比我们想的要复杂。”
他将从谢彦文那里听来的“内幕”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什么市局特聘顾问,什么大人物的女朋友,什么因爱生恨公报私仇,什么横刀夺爱戴了绿帽……
赵慧兰听得一愣一愣的,昨天在咖啡馆里被林溪那番话堵死的心,此刻象是被一剂强心针猛地激活了。
她猛地一拍大腿,所有想不通的环节瞬间串联起来!
“我就说!我就说她怎么那么冷静,那么会算计!”
赵慧兰的声音尖利起来,
“原来是这么回事!”
“她昨天跟我说的那些话,什么伪证罪,什么犯罪事实,都是放屁!”
“她就是看我们家李明被抓了,怕那个姓莫的顾问报复她,才急着跟李明撇清关系!”
“这个女人,心机太深了!”
赵慧兰越想越“明白”,昨天林溪那副冷静理智的模样,在她眼中,此刻已经变成了冷血无情的算计。
什么叫“他的目标,换成了我”?
这不就是说,她玩腻了李明,现在又想回头去抱那个顾问的大腿吗?
“又当又立!不要脸!”
赵慧兰气得浑身发抖。
“行了,别骂了。”
李泽楷揉了揉眉心,妻子的吵闹让他有些心烦。
他示意赵慧兰坐下:
“现在不是骂人的时候,是解决问题的时候。”
“怎么解决?人家现在是顾问的女朋友,我们能怎么办?”
赵慧兰六神无主。
“以前是,现在可不一定。”
李泽楷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尽在掌握的自信。
“我已经让秘书查过了。”
他慢条斯理地说道,
“那个林溪,大学毕业才两年,之前在一家小设计公司上班,早辞职了,现在就是个无业游民。”
“她最近是在折腾一个花店,就在南城老街。你猜猜,开店的钱是哪来的?”
赵慧兰不是傻子,立刻反应过来:
“是那个莫顾问给的?”
“八九不离十。”
李泽楷冷笑一声,
“一个没工作的年轻女孩,开店创业?说白了,不就是被那个姓莫的‘包养’起来的金丝雀嘛。”
他端起茶杯,呷了一口。
“这种人,我见得多了。没什么本事,全靠依附男人。自尊心比天高,实际上骨头比谁都软。”
“她现在之所以嘴硬,无非是仗着背后有人撑腰。”
“只要让她明白,她靠着的那座山,随时可能会倒,甚至会反过来压死她,她就老实了。”
赵慧兰听得云里雾里:
“你的意思是?”
“对付这种人,不能跟她讲道理,更不能求她。”
李泽楷的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要让她怕。”
“她不是要开花店吗?那我们就让她开不成。”
“消防、工商、卫生、街道……随便哪个环节,我们只要稍微用点力,就能让她焦头烂额。”
李泽楷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吃饭喝水般的小事。
在他看来,世界就是一张由人情和利益编织的网,只要找到关键的节点,轻轻一拨,就能四两拨千斤。
一个二十出头、被男人养着的黄毛丫头,能有多大的能量?
他就不信,自己一个在体制内浸淫半生的正科级干部,会压不住这么一个丫头片子。
“等她被折腾得差不多了,我们再出面,给她指一条‘明路’。”
李泽楷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到时候,是跪着来求我们,还是继续死扛,她自己会选。”
“可是……万一那个莫顾问出面帮她呢?”
赵慧兰还是有些担心。
“他?”
李泽楷不屑地哼了一声,
“一个技术人员,懂什么人情世故?再说了,男人在外面要的是面子。”
“自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撬了,他不报复就不错了,还会上赶着去给她收拾烂摊子?”
“看着吧,等事情闹大了,那个姓莫的为了避嫌,只会躲得远远的。”
“到时候,这个林溪,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李泽楷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江城繁华的街景。
他感觉自己就象一个运筹惟幄的棋手,而那个叫林溪的女孩。
只是他棋盘上一颗无足轻重的棋子,生死全在他一念之间。
他太懂这类人了。
毕竟他自己在安溪县,也养着这么一只会唱歌的“鸟儿”。
李泽楷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他脸上立刻堆起了热情的笑容。
“喂,马科长吗?我是安溪的老李啊,李泽楷!”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精明的中年男人声音:
“哎呦,是李局长啊!稀客稀客,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这人是江城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副科长,马东。
“马科长你太客气了。”
李泽楷的语气十分熟稔,
“没别的事,就是我一个远房亲戚家的孩子,不懂事。”
“刚在江城开了个小店,我这做长辈的总得关心关心嘛。”
马东立刻心领神会:
“应该的,应该的。李局你把地址发给我。”
“我明天就派人去‘指导’一下工作,保证服务到位。”
“那就太麻烦你了。”
李泽楷笑道,
“主要是我听说,她那铺子是个老房子改的,我这心里不踏实,怕有什么安全隐患,尤其是电路啊,消防啊这些。”
“年轻人创业不容易,咱们作为监管部门,得替她们把好关,不能让她们在阴沟里翻船嘛。”
“你说对不对,马科长?”
电话那头的马东,哪能听不出这弦外之音。
什么狗屁亲戚,什么关心安全。
这摆明了是要借他的手,去“敲打”那家店。
“李局说得是,安全无小事,责任大于天!”
马东的调门立刻提了上来,
“您放心,我一定派我们业务最强的同志过去。”
“进行一次最全面、最细致、最严格的排查!绝不放过任何一个死角!”
“哈哈哈,那就好,那就好。”
李泽楷满意地笑了起来,
“改天来安溪,我做东,咱们好好喝一杯。”
“一定,一定!”
挂断电话,李泽楷脸上的笑容又恢复了那种尽在掌握的自信。
他看向赵慧兰:
“看着吧,不出三天,那个叫林溪的丫头。”
“会哭着给你打电话,求你怎么才能让你儿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