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卫们动作利落,拆锦缎的拆锦缎,装箱的装箱,火把的光晕里,满室琳琅被有条不紊地归置。
小满看着木箱里面白花花的银子,眼睛都直了:“殿下,这怕不得有上千两?魏王殿下这藏得可够深的!”
李恪把玩着手里的白玉如意,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疑惑的问道:“小满,你不知道老四府库里有多少东西?”
小满闻言,挠了挠头,凑近李恪低声道:“殿下,奴婢虽然当年是陛下派到魏王身边伺候的,可这府库是半点没有靠近过!”
小满抬眼瞥了瞥满室珍宝,继续说道:“这府库的钥匙一直都是有那三个门客把持,一共三道锁,他们三人每人一把钥匙。除了魏王殿下和他们三人,其他人都不允许靠近。”
李恪闻言挑了挑眉,轻嗤一声,将玉如意往案上一放,“倒是白费了他们的心思,如今这些宝贝,还不是归了本王。”
另一边,丁武正指挥影卫装箱时,目光扫过墙角堆栈的锦盒,忽然瞥见最底层压着个暗黄色的麻纸册子,边角已经磨损,显然是存放了些年头。
他弯腰捡起,拂去表面浮尘,只见封面上写着“礼单”二字。
“殿下,您看这个。”丁武将册子递到李恪面前。
李恪接过礼单翻开。主页就记着送礼人的官职、姓名,以及馈赠之物与日期。
他逐页往下翻看,脸色愈发沉凝,忽然冷笑一声,将礼单递给丁武:“丁叔你看看,这些东西多半是老四封王后,朝中官员所赠,啧啧,我封王之时,可没这样的好待遇啊。”
丁武接过礼单快速扫了几页,说道:“殿下,这些送礼的官员,大多是世家子弟或是魏王封地的属官,并无跟随陛下平定天下的老臣。”
“那些跟着老头子出生入死的老臣才不蠢,他们眼里只有陛下,况且储君之位已定,怎么会把老四放在眼里。”
李恪冷笑一声,指着礼单吩咐道:“丁叔,把这礼单好生收着,以后这些人若是敢在朝堂上参我一本,我定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丁武连忙将礼单折好,塞进贴身衣襟,又仔细按了按,沉声应道:“殿下放心,末将定当妥善保管,绝不让旁人触碰分毫。”
李恪点点头,目光扫过已空荡荡的货架,眉头微挑:“走吧,今夜收获颇丰,回府之后,本王重重有赏。”
……
一行人浩浩荡荡返回齐王府,马车径直驶入后院。丁武指挥影卫将财物悉数搬进密室,随后仔细清点数目。
李恪回到寝室,端着茶盏慢悠悠抿着,见丁武进来,抬眼问道:“丁叔,都清点好了?”
“回殿下,玉器三十七件,字画四十二幅,白银三千两,金饼百两,均已妥善存入府库,另外那本礼单,末将贴身保管着。”丁武躬身回话。
“不错。”李恪放下茶盏,笑着说道,“今夜随行的二十名影卫,每人赏银三十两,馀下的百名影卫、小满和车夫每人赏银二十两。让影卫将三千两白银带回亲卫营,分发完毕后,剩下的交由徐琪,给亲卫营的将士们加餐。”
丁武应声领命,正要转身退下,却被李恪叫住。
“丁叔,等等。让影卫顺带带二十两金饼回去,徐琪与武虎每人十两,你自己拿二十两。”
丁武闻言,连忙躬身推辞:“殿下万万不可!末将追随殿下多年,为殿下效力本是分内之事,岂能再额外领赏?徐琪与武虎尚有军务操劳,领赏合情合理,末将断不敢受此厚赐。”
李恪挑眉,放下茶盏起身走到丁武面前,拍了拍他的肩头:“丁叔,你这话可就见外了。咱们是家人,让你拿着你就拿着!你过段时日就要迎娶苏女官,难道不该给她备些贴己钱?”
这话一出,丁武再也不敢推辞,连忙躬身应下,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殿下既已发话,末将……末将便躬敬不如从命了。谢殿下恩典。”
“这才象话。”李恪满意地笑了,又想起一事,补充道,“对了,从那些字画、玉器中各挑十件出来,拣那些不贵重的,我抽空好给老头子送去。”
丁武躬身应道:“末将明白,定当仔细挑选。”
说完,丁武转身退去,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身后李恪的声音传来:“记得给苏女官挑块上好的玉佩,可别寒酸了。”
丁武脚步一顿,耳根瞬间泛红,快步退出了房门。
屋内,李恪望着丁武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底满是笑意。
……
另一边,甘露殿内,李世民刚躺下准备就寝。
无舌轻手轻脚推开殿门,他躬身走到榻前,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淅可闻:“陛下,有要事禀报。”
李世民并未睁眼,只是缓缓抬手示意他说,呼吸依旧平稳,显然并未真正入眠。
“暗卫来报,齐王殿下带人前往魏王府,撬开府库门锁,将内里的玉器、字画、金银等物尽数搬回了齐王府。”无舌低声说道。
李世民缓缓睁开眼睛,指尖在床榻边缘轻轻敲击了两下,嗤笑一声:“这逆子,果然没忍住。朕故意对他说要派人看护魏王府,就料定他会连夜动手。”
无舌低头站着,不敢接话。
“他倒是利落,一夜之间就将青雀的家底搬空了。”李世民坐起身,眼底闪过一丝捉狭,“朕倒要看看,他会拿什么东西来堵住朕的嘴。”
“暗卫还发现,那些世家官员派人在魏王府附近监视。”无舌补充道。
李世民闻言,指尖的敲击陡然停住,脸色沉了几分:“不必理会他们,朕倒要看看,他们能掀起什么风浪。”
“哼,一群蠢货。”李世民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屑,“他们以为抓住恪儿搬空青雀府库之事,便能拿捏住恪儿的把柄?未免想得太过简单了。”
李世民摆了摆手,语气恢复平静:“行了,此事朕已知晓,你退下吧。”
无舌躬身行礼,轻手轻脚退出殿外,顺带将殿门轻轻掩好。
李世民重新躺回床榻,拉过锦被盖在身上,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