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这些禁军怕是不够,多叫些人来,机会才能更大。”李恪接着说道。
李世民点头,转头对程咬金与尉迟敬德吩咐:“你二人速去北衙禁军调兵。”
程咬金与尉迟敬德对视一眼,双双抱拳,瓮声应道:“臣遵旨!”
话音未落,两道魁悟身影已大步流星掠出院门。
李世民旋即看向侍立一旁的太医,沉声道:“速取翼国公之血,切记,务必小心。”
太医不敢怠慢,捧着早已备好的银针与瓷碗,匆匆转入寝室。
李恪又转向秦怀道:“怀道,让仆从把盆里的水尽数倒掉,换新的清水来。”
秦怀道连忙应声,转身冲着廊下仆从高声吩咐:“快!把这些水盆都撤下去,另备十盆最干净的清水来,动作越快越好!”
仆从们不敢耽搁,立刻上前七手八脚收拾起地上的水盆,匆匆往院外而去。
不多时,他们就捧着十盆澄澈见底的清水折返,依旧整整齐齐摆在庭院中央。
恰在此时,太医捧着一只盛着暗红血液的瓷碗缓步而出,径直走到李恪面前躬身道:“殿下,翼国公的血,取来了。”
李恪点点头接过,走到庭院中央,用指尖蘸了秦叔宝的血,逐一滴入十盆清水之中。
做完这一切,李恪直起身,转头望向院外,朗声道:“宿国公与吴国公,还没有回来吗?”
话音刚落,便听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甲胄碰撞的铿锵脆响。
程咬金与尉迟敬德二人一马当先,身后跟着数百名披甲的北衙禁军,黑压压的一片涌入庭院,瞬间将偌大的院子挤得满满当当。
“陛下!臣等已将北衙禁军尽数带来!”程咬金瓮声瓮气地禀报,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李世民点头,沉声道:“好。尔等听令,每次上前十人,各取一滴血滴入面前清水。但凡有血珠与翼国公之血相融者,即刻上前禀报!”
李恪补充道:“怀道,每盆清水至多滴三人之血,如果没有和秦伯伯血相融的,立刻换水。”
秦怀道连忙应声,转身冲着廊下仆从高声叮嘱:“都给我听仔细了!每盆清水最多滴三人血,但凡没有和家主的血相融的,即刻换新水上来,万不可有半分耽搁!”
仆从们齐声应下,各自守在水盆旁,眼神里满是紧张。
李世民扫了眼肃立的禁军,扬声补充:“尔等十人一组,依次上前,动作务必利落!”
“喏!”禁军们齐声应诺,声浪震得檐角铜铃轻响。
很快,第一组十人迈步上前,各自拔出匕首,在指尖轻轻一划,鲜红的血珠接连落入面前的清水之中。
众人的目光死死黏在十盆水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只见血珠坠入水中,或散开成一缕淡红,或沉沉浮浮,竟没有一滴能与秦叔宝的血相融。
“换!”秦怀道咬着牙低喝一声。
守在盆边的仆从不敢耽搁,立刻端起水盆往外走,另一拨人旋即捧上新的清水补上。十盆水转眼便换得干干净净,李恪再次上前,将瓷碗里的血珠一一滴入新水之中。
第二组、第三组……一组组禁军轮番上前,庭院里只馀下匕首划开指尖的轻响、血珠落水的微声,还有众人压抑的呼吸。
一盆盆水被撤下,又一盆盆清水被换上,瓷碗里秦叔宝的血已去了大半。
程咬金急得额头青筋暴起,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嘴里反复念叨:“怎么还没成?怎么还没成?”
尉迟敬德立在一旁,目光紧锁着水盆,鬓角的青筋也隐隐跳动。
秦怀道更是紧张得指尖发凉,死死盯着那十盆泛着淡红的清水,连眼框都红了大半。
孙思邈捻着长须的手微微发颤,目光在十盆水上来回逡巡,眼中满是焦灼与期盼。
唯有李恪依旧从容,负手立在庭院中央,目光淡淡扫过上前滴血的禁军,不见半分急躁。
又一组禁军上前,十人指尖的血珠接连坠入水中。前八盆依旧泾渭分明,血珠或是散开,或是沉沉浮浮,始终与秦叔宝的血隔着一段距离。
众人的心刚要往下沉,忽听守在第九盆旁的仆从失声惊呼:“融了!这盆融了!”
满院之人霎时一震,齐刷刷朝那盆水望去。只见那盆清水中,两缕暗红缓缓相拥,渐渐缠作一处,再也分不出彼此。
“真的融了!”程咬金失声大喊,跟跄着就要扑过去。
可还没等他迈开步子,第十盆旁又响起一声惊呼,比先前那声更响亮几分:“陛下!殿下!这边也融了!”
这下满院彻底炸开了锅!
众人蜂拥着围上前,目光死死锁在那两盆交融的血水之上。
程咬金挤在最前头,一会儿瞅瞅这盆,一会儿看看那盆,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两……两盆!竟然有两盆!”
孙思邈也快步上前,俯身细细端详,捻着长须的手愈发颤斗,口中连连叹道:“天助翼国公!天助翼国公啊!世间竟有此等奇事,两度气血相融,当真闻所未闻!”
李世民亦走上前来,望着那两盆水,紧绷的面庞终于彻底舒展,眼底漾起几分欣慰的笑意。他抬手朝着那两名滴血的禁军招了招,沉声道:“你二人上前回话。”
“父皇,等一下。”李恪出声阻拦。
李世民闻声一怔,转头看向李恪:“恪儿,你有何话说?”
李恪道:“父皇,还有禁军未曾滴血,多找出几名气血相融之人,更为稳妥。其馀滴过血却未相融的禁军,就让他们先退下吧。”
李世民闻言,当即点头,扬声吩咐:“刚才滴血却未相融的将士,尽数退下!馀下之人,依旧十人一组上前,仔细滴血查验,切莫遗漏!”
“喏!”禁军们齐声应诺,声震庭院。
先前那些没能匹配成功的禁卫,齐齐躬身行礼,而后井然有序地退出庭院,院中瞬间便空出了大半地方。
秦怀道连忙上前,对着守在水盆边的仆从又叮嘱了一遍:“都仔细看!每一滴都给我盯紧了,但凡有相融的,立刻高声禀报!”
仆从们连连点头,一个个屏气凝神,继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水盆。
程咬金搓着手,在庭院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叨不停:“多找几个,多找几个才好!这样叔宝兄就能少担些风险,献血的将士也能少受些苦!”
尉迟敬德立在一旁,望着那些排队上前的禁军,紧绷的脸庞终于有了几分松动,眼底的焦灼淡了些许,多了几分希冀。
孙思邈捋着花白长须,目光在十盆清水与禁军之间流转,眼中满是赞叹。